今日,檀檀只看到了錦川河上最光鮮亮麗一面。
她看不見,錦川河底,鋪滿的枯骨。
下方大堂中的節目確實精彩。
有那群舞,身形似仙的女子,在高臺上或水袖舒展,纖腰無骨,舉手抬足,柔弱如水,讓人心生愛憐。
還有穿錦衣,執云板,身后絲竹相配,一言一語,歌聲嘹亮入云的女子,一曲歌畢,船艙之中四境無聲。
歌好聽,舞好看,讓人留戀不知返。
那大堂臺下,已經有不少人沉醉。
有青衫文士高呼臺上女子名姓,大喊非卿不娶。
有那落拓的儒生,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口中吟著無人能懂的詩文,笑著哭,哭著笑。
坐在高處,觀這景致,別有一番意味。
廖晨轉頭,見韓牧野雙目之中神光透亮,微微一愣,然后搖頭道:“韓兄果然非尋常人,觀此百態,竟能超然物外。”
超然物外。
韓牧野目光投向四周的閣樓。
這些閣樓之中都有不少人端坐。
這些人高座于大堂之上,俯視下方百態,能借此磨礪本心。
那高呼女子名姓的青衫文士不知,自己一輩子難以企及的女子,這些閣樓上人只要喚一聲,今晚便能留宿閨閣。
那些哭哭笑笑的落魄儒生或許不曉得,讓他此生不能忘的仙子,可能是閣樓上某位遺棄的。
中州繁華,難掩的,是世態寒涼。
這一刻,韓牧野身上,一股淡淡的浩然氣輕輕動一下,然后便消失不見。
但這浩然氣微微一現,廖晨整個人渾身顫抖,完全呆愣住。
浩然氣與人望相合,人法天地,宗師之境!
自己面前的韓牧,是一位儒道宗師?
蜀西不見宗師,關于宗師的傳聞,廖晨也是聽來。
但他知道,世間能成宗師者,皆是名滿天下,文名鎮壓一方的大儒。
每一位,都早已不知修行多少年歲月。
自己面前的韓牧公子,怎么可能是儒道宗師?
等他想要細看時候,韓牧野身上那剛剛突破的浩然氣已經全都收斂,完全看不出一絲了。
“廖公子,怎么了?”韓牧野面帶微笑的轉頭。
“呃,沒,沒什么。”廖晨唯一能想的就是,自己看花眼了。
他當然沒有看花眼。
韓牧野本就已經到儒道大師巔峰的浩然氣修為,今日在這仙舟閣樓上觀紅塵百態,終于突破,達到宗師之境。
浩然氣入宗師境,韓牧野心中頓時明悟許多之前所不解的事情。
比如,那種神游于外的感覺,便是修行界中,天境第二層,出竅期。
神魂脫離身體,游走千萬里。
不過韓牧野不是真正修為到出竅期,只是機緣巧合,自身神魂擁有此等手段。
他從前不知道,那種神魂完全沒有絲毫保護便脫離身軀的行徑,若是遇到強者,揮手便能讓他魂飛魄散。
他沒死,真是無知者,僥幸。
此時浩然氣到宗師境,能以浩然氣幻化身軀,留駐化身,鎖住神魂。
這等手段才是真的儒道大能,言出法隨,朝夕之間神游千萬里。
浩然氣護神魂,比自身肉身還要強盛。
儒道宗師,那是凌駕天境元嬰之上的存在。
可惜韓牧野現在掌握的儒道手段不多,儒道之力在西疆也受到天道壓制,發揮不出多少力量。
若不然,憑這儒道修為,回西疆就已經可以橫行。
“云錦郡主,今日可會獻舞?”就在韓牧野體悟自身變化時候,一座閣樓中有聲音傳來。
廖晨眉頭一皺,低聲道:“蔣重陽。”
見韓牧野看他,廖晨忙介紹這蔣重陽是誰。
錦川三大商行,廖家的富錦,朱家的榮川,還有就是蔣家的蜀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