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回頭業已沒有路了......
依舊是一片枯寂的夜色,盡管北方,天幕上,已是一片殷紅,可東方、西方、南方,卻依舊是一片無法窮極的黑暗,即使用了再大的力氣,也無法驅散的黑暗,這便是在這片世界中,令人心覺渺小的一個原因罷!盡管這個事實,是如此的質樸、簡單。
可這一切,卻遠未結束,輪番上場的已故之人,或者說,此間強者,他們的來歷,幾無相似,可他們卻一樣的桀驁且鋒利。
看到遠方的大陸上,一片橙黃色的麥秸,那片麥秸中,竟有一片光暈,在其中輕輕地爍閃著。
麥子在發光嗎?
不!不是!是大地的發光......
他看到一個手持鐮刀的農夫,在田地里,忙碌的劈砍著麥秸,而偌大的田地里,竟只有一位農夫。
他知道,事實或許并不簡單。
他輕輕地探身而去,這一刻,農夫忽的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心神一滯,他感覺自己就像農夫手里的麥秸,而架在他脖頸上的則是一把鐮刀。
可恍惚間,這種感觸,又即刻褪去,或許只有他身后的那些人,才發現,方才那農夫確是將鐮刀架在了他的脖頸上罷!這種速度......這種令人感到驚心動魄的速度,竟真的存于世間!
農夫手里握著一把鐮刀,站在麥田里,抬頭望了一眼天空,順便拭了拭臉上的汗水,他從兜子里掏出一柄煙桿,輕輕地吸了幾口,之后便站在麥田之間,單純地望著他,笑著......笑著......
如此樸實,如此危險......
當鐮刀的刀刃,置在于尊的脖頸間時,他再一次品嘗到了死亡的味道,血腥而又殘忍,刺鼻而又驚心。
可他為甚么不殺了自己?
農夫手中握著一柄鐮刀,神情倒有一絲呆滯,他仰頭望著蒼天,片刻后,嘆了口氣,“這八月末的天,雨水已多,雨水已多了啊!”
說罷,又挽起袖子,拭了拭臉上的汗。
農夫坐在麥秸堆上,手中握著一柄煙斗,吸了幾口,將煙霧吐了出來,然后饒有興趣的望著于尊。
農夫的眼中,始終有一分笑意,看向于尊的眼神,和藹且平靜,就如一片未起潮汐的海,波瀾不驚!
農夫指了指天,指了指地,但卻未言一語,于尊會意點了點頭,道:“沒錯!我等自天上來,卻也是為了這片凈土而來!”
農夫嘆了口氣,吸了幾口煙,一臉苦澀地點了點頭。
他沖著于尊笑了笑,然后指著自己的脖頸,用手掌劃了劃,作罷!收起了笑容!
于尊搖了搖頭,道:“前輩,我并不想殺人!”
農夫卻輕輕地搖了搖頭,片刻后,終是說了句話,道:“要不得!要不得啊!”
于尊心底一驚,片刻后,笑道:“前輩,既會說話,又為何要打暗語?”
農夫道:“我看你十分的安良,倒也并非艱險狡詐之輩!”
于尊笑道:“前輩慧眼!”
農夫指著于尊頭頂上的那座日冕,幽幽道:“你看它又變快了!”
于尊一臉愕然地望著農夫,道:“你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