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的心,在瘋狂洶涌的波濤中,肆意的翻騰著,仿佛能夠感受到,那一片片血浪沖擊心房的聲音,繼而,心底的激情,越來越洶涌,亦越來越瘋狂。
遙遠的天幕上,一匹匹烈馬,在磨蹭著鐵蹄,只是那些烈馬,卻是烈焰所化,它們蒼白的靈魂,似孕之無物,它們放肆的嘶鳴著,可總覺這片嘶鳴,如此的僵硬,如此的空洞。
可令人為之愕然的是,那天幕上,竟有一道道玉石屏風,在那片屏風的內里,有一位位手扶琵琶的女子,而這些女子,則似是一片片流光,總覺,那細嫩的皮膚內里,是一片片光暈所化。
可此境,卻當真響起了一片片樂曲,起初,于尊倒有些抵觸這些樂曲,可片刻后,他漸漸地放開了,此曲極為的神妙,倒不似鬼魅之輩,所能演繹的,而在那片屏風的內里,卻端坐著一位女子。
女子的周身,包裹在一片血華之下,她身披一件紅袍,傲視著群雄,窺其貌,則令人一陣意亂神迷,如此美貌的女子,竟生于凡間,而她周身的氣質,亦是如此的出眾。
此刻,女子隱于玉石屏風中,言笑晏晏地望著遠方,而她的瞳子里只有一人,便是于尊!
那些烈馬,那些鬼魅雄兵,那些屏風之中的女子,似乎都是她的手下,她端坐在屏風之中,卻隱似一位強橫的霸主。
時間在流淌,恍如清泉般,咕咚!咕咚!
可總有如江海般,洶涌澎湃的時候罷!當那一刻來臨時,眼前這份的安寧,將不復存在!
青銅車的輪轂,傾軋著天幕上的那一片片濃稠的墨云。
恍似歲月的流淌,于輕薄中漸顯出一分厚重。而那片無邊無盡的青銅車里,卻亦有一位強者,他身披一件黑金鎧甲,九尺之身,傲天而立,卻真是一位霸者啊!
而此刻,久立在一座山巔上的于尊,回頭望了一眼月兒,卻見她正淚眼磅礴地望著遠方,她的指尖,輕輕地劃過白皙的容顏,輕輕地將眼淚拭去,依舊在哽咽著,“將軍!將軍!將軍!”
似是一個失孤之人,是一個守在冰寒的閨閣中哀怨的女子,她的心底,一片悲愴,她不停地喊著,不停地喊著......
她卑微而又弱小的生命,此刻在這位鬼將軍的面前,顯得如此的脆弱、卑微!
他的眼底,似乎并沒有女子的存在,他只是在窺視著天穹上的那位少年,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于尊摸了摸鼻尖,很顯然他業已發現了,鬼將軍以及紅袍女子的眼神,他嗤笑道:“看甚么看?又不是大家閨秀!”
此刻,異變仍在發生,浮在半空中的白銀塔,雖離得較遠,卻依舊能夠感受到那白銀塔的偉岸。
白銀塔靜靜地浮于天幕上,沉浮間,周身那玲瓏的光暈,亦變得愈發的刺目了。
而此刻,他卻發現了一個人,靜靜地立在塔尖上,他仔細的辨認,可那個人,卻似是一片煙塵,靜靜地浮于塔尖上,而這個人,怎么看,都恍似沒有生機一般。
他不是凡世的人,亦不似鬼靈,或者說,他更不似那魔裔,而他究竟是誰......
這個世界,可真是稀奇啊!總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令人無法預料的人!
誰又能猜得透,在這平凡一生,究竟會有多少次不期而遇?至于會遇見誰,那就更不好說了......
他目視著遠方,他的雙眼中,爆射出一道紫金色的強光,他靜視著,一動不動地站在天畔上,直至眼前出現了一道暗影,他輕松的笑了,原來如此......
搖曳的暗影,不是鬼魅、不是魔裔、不是各種族裔,那個人只屬于一片黑暗,一片能夠觸摸到,卻無法窮極的黑暗,真沒想到!能夠在此境,遇到如此另類的強者......
他笑了,笑得純真無邪,就像一個單純的孩子!
那片暗影中,身體恍若影子般的少年,眼中一片至暗,仿佛是一潭幽靜的池水,永遠都無法窮極池底的光彩。可愈是如此,卻愈是令人欲要深究其中,里面究竟隱沒著甚么呢?
少年咧著嘴笑了,很顯然,他發現了于尊眼中的笑意,他亦知,于尊已知曉了他的底細,他如少年般,臉上清澈的笑意,濺落在池水中,迸濺起一片清澈的浪花。
他遙指著于尊,卻沒有言一語,如驕傲的少年,不計得失,不計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