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界盡頭,又在何方......
風鼓噪著,眾人的衣袍,在長風的掃蕩中,四處搖曳著,是一條條嘶啞的布匹。
而這時,天地卻在一瞬間,發生了轉變,時空破碎后,又在靜靜地凝練,沒有小橋流水,沒有湖光山色,此刻,于尊所立之地,乃是一片高閣樓宇,寬闊的大殿,以及空曠的廣場。
他再次回到了古閣,他看到了一片黑色的湖,從天畔上,靜靜地向下窺視,看不透湖的深度,總覺其中有一片詭異的氣息,滋生在這片瀚闊的水域。
他回頭望了一眼慕容蓀曉和乾昆,卻見二人,正一臉笑意地望著自己,他指了指腳下的那片鬼湖,幽幽道:“慕容兄!乾昆!我等要不要再待些時機?”
慕容蓀曉笑道:“我聽你的!”
這時,乾昆亦道:“我聽大哥的!”
于尊哈哈一聲大笑,道:“晚些動身不如早些動身,那么,我們出發罷!”
在這片黑魆魆的世界里,抬頭望一眼,還能覷見一片星空,可在那片幽暗的水域里,似乎甚么都沒有。
冷冽的風,在肆意地鼓噪著,它們似乎在催促著于尊,早些離開此境。
于尊的嘴角處,露出了一絲笑意,他回頭望了一眼,站在玄天上的老者,道:“前輩,告辭!”
他總覺不會再見到老者,此時的道別,倒似是來的早了一些。
老者撫了撫長須,擺了擺手,道:“去罷!孩子!”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不知不覺,心底漸多了一絲苦澀,他輕輕地喘息著,向長空揮了揮手,便再也沒有回頭。
空氣中,鼓脹的黑暗氣息,愈來愈濃郁了,他手中握著一柄黑鐵彎刀,身體放松,然后躍入水中。
沒有入水時的聲息,那片聲音,倒似是被這片詭異的湖泊吞噬了。
慕容蓀曉、乾昆隨之躍入水中。
冰冷的黑色湖泊,不似幾人想象的那般,它更像是一種異類的世界,其中的畫面,倒是愧麗的很。
也難怪老者會說這片鬼湖乃是上古時期鬼蜮遺留下來的殘破世界,看到一片片紫色的噬魂花,看到一棵棵高大的奉天樹,頭頂上是一片刺目的長空,偶有一群白色的骨雀倉促地劃過長空。
當眼中的異彩溢出來時,他看到了一個個身負青玄劍的青年,倉促的從他的身邊劃過,他們似是未看到他一般。
而這時,靜謐的世界里,起了一片荒潮,聽到遠處的滄海,發出一聲聲潮起潮落的聲音,所謂的鬼湖,實則就是一片另類的小世界。
他靜靜地窺視著這片蒼茫的世界,這里有令他感到驚疑的事物,也有令他心底充滿希冀的事物,看到了遠方的稻田,看到梧桐樹下休憩的小孩兒,看到遠山上的樵夫,看到江畔上的蓑翁,這本是一片祥和的世界,這又怎能跟荒古前鬼蜮的殘破世界沾上邊?
光線熱烈,漸漸地臉上多了一片片汗水,他揉了揉眼睛,待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卻業已不在原先的方位。
他看到了一座座頭骨壘成的山脈,他看到了一片片河床,河床上是一片已經干涸的血漬,是殷紅色的,刺目且刺鼻。
看到血色的天空,看到風吹動著一片片凄冷的植物,看到一片片白色的骨幡,隨風飄搖,還有那片殷紅色的稻田,還有哪些背負著青玄劍卻一臉血光的青年,還有在葉片殷紅的梧桐下休憩的小孩兒,還有立在骨山上,遙聲吶喊的樵夫,當然,還有那片遠江上,隨風而流的蓑翁。
只不過是一瞬間罷了,世界便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簡直令人難以接受,可事實卻擺在了眼前。
可這皆是過客罷了,無人在意他的存在,而這時,慕容蓀曉笑吟吟地拍了拍于尊的臂膀,道:“于兄,我和乾昆兄,業已來過此境了!”
于尊一臉駭然地望著慕容蓀曉,道:“你說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