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尊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勿要誤導她了,每個人終須成長的,若是有一日我不在她的身邊呢?”
“哥哥......你會離開我嗎?”心底漸感觸到一絲痛苦,她眼睛紅紅的,望著于尊,哽咽道。
于尊嘆了口氣,道:“誰又能保證呢?”
他一臉毅然地望著婉如兒,道:“如兒妹妹,只要于尊在,便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雖然,他的話與方才對聶生的所道之言,有所矛盾!
但他又不忍心看到婉如兒傷心的模樣,他大抵是在騙她罷!大家終有分別的那天罷!雖然不知道那天何時會到來!
盡管,他也那么那么希望,大家可以永遠都在一起!可是......這是他能決定的嗎?
這皆是天意......天意啊!
夜里的長風,包裹著洞外嗚咽的魂靈,他們在半夜起舞,隕于日升之時,他們肆意的揮舞著骨爪!他們的瘋狂,無人能懂!或許,這便是死境里的掙扎罷!
輕輕地,靜靜地,在闃寂的深夜里,零零散散的雨水,清淡的點綴在夜里長空,一片皎潔的月華,靜靜地打落在山洞外。
一片灰暗的浮草,順著風,輕輕地搖擺著,綴在草葉上的水珠,在月華下,顯得如此晶瑩透徹,而在那片浮草的包裹下,一棵棵蒼朽的林木,亦在輕輕地隨著夜風搖擺著。
雨水亦沾染在那片枯木身上,或許不知何時,它們蒼朽的軀干,便會轟然倒塌罷!
月亮在天邊靜靜地游走,而一滴滴雨水,掛在那片蒼朽的林木上,啪嗒!啪嗒!啪嗒!落在密集的草叢間。
時間在慢慢地過渡著,而那片凄冷的草叢間,已掛上了一縷清霜。
裸露在地表的灰色巖石,浸泡在泥淖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至那硬朗的輪廓,漸漸地被腐蝕成一條光滑的線條,置于手中,溫潤又不失柔滑!
深夜里,眾人的呼吸,平順而又輕柔!他們都睡著了,唯有于尊坐在婉如兒身邊,依舊在打坐。
愈是入了深夜,那片鬼泣聲,便愈發的濃重,于尊立于山洞外,望著蒼穹上,堆積的一片片黑色的墨云,此刻,他的心底業已明曉,或許,自己離千佛淵已經很近了。
或許......就在腳下!
他輕輕地躍上長天,他昂立在幽深的天空邊緣。
而此刻,一聲聲誦經聲,漸漸地包裹住了他的耳膜。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如針扎般,刺入耳中,心底漸覺一絲冰冷之意。
他傲然立在天空深處,臉上無一分俱意,盡管這誦經聲愈發宏大,可他的心神,卻未收一絲紛擾。
他大喝了一聲:“惘為!”
一聲惘為,一生惘為......
直至耳邊的誦經聲,漸漸地散去,干枯的夜色下,慕容蓀曉、聶生與蒼帝,屹立在于尊的身旁,而此刻,月纖以及輝勛、望祖、婉如兒則立在一片山巒間,他們抬頭仰望天空,眼中亦無一分俱意!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不咸不淡的誦經聲,與這片詭異的夜色,顯得格格不入!
而那一聲惘為,爆發的乃是,一片片音浪,猶如一片海洋,那片片誦經聲,漸漸地淹沒了彼此。
在瀚闊的汪洋中,他們如同一葉葉小舟,靜靜地漂泊在其中,他們望著彼此,他們始終不懼這片即將來臨的風浪。
好似占據了上峰,這聲惘為,竟然壓制住了那片誦經聲,而佛陀隱在何處?
深夜里,沒有一絲光華,一片深灰色的墨云,蓋住了皎潔的月華,黑暗中,彼此之間,無一分完整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