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尊仰天大笑了一聲,之后瞳仁中,漸漸地覆上了一層染血的殺意,道:“你了解我嗎?你既不了解我,又為何枉下斷語?”
“難道這世間的眾生,追求的不僅是些地位與名利?”幻一臉譏笑道。
“你根本不了解哥哥,你又懂什么?臭蟑螂!”婉如兒怒道。
幻的眸中,頓生了一絲殺意,而這絲殺意,在于尊的眼中看來,卻是如此的可惡,于尊忽的大喝一聲:“源天刃!”
那柄閃爍著淡彩的圓月彎刀,登時間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輕輕地一劃,那柄刀掠過幻,繼而幾道發絲,靜靜地飄蕩在半空中,幻心神一滯,忖道:“他是何時出現在我對面的?”
說到底,幻仰仗的也不過是他手中的那柄長戟,而這一切,早已被于尊等人看得通透了,若是漢卿來此境,還難保出現甚么事情!
“林知遇......你且靜靜地回味與他的一切罷!”
“你的命運,是無法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的!”
是誰在訴說?這層淡淡的哀愁,始終覆在她的瞳仁里,經久不散!是師兄嗎?師兄要來尋我嗎?
我是誰......
她的角色,在悄然變化著,她是那么的深愛著那個男人,可與此同時,她又是憤恨著那個男人的!
當她是林知遇時,他給她的只有快樂!可當她是清時,他給她的卻盡是憂傷。
他為何要殺了自己的爹爹?那個陪伴她一起長大的哥哥,此刻又為何會化為一個嗜血的狂魔?她無法容忍他的濫殺無辜。
直至遇到漢卿,他帶自己離開,離開這片荒涼而又悲傷的現實!
她是無法原諒幻的,爹爹的死,是她一生中的晦暗,盡管此刻她依偎在他的懷里,或許此刻的林知遇,只想貪婪的呼吸幾口罷!那絲熟悉而又冷漠的氣息。
“哥哥!知遇此生,最愛的人便是你!”
“可是,哥哥也是知遇此生最討厭的人!”
“雖然知遇并不知道,哥哥殺死爹爹的原因!”
“可是在知遇幼小的心里,這已是一處難以磨滅印記!”
“哥哥!你知道嗎?其實知遇心里最放不下的便是哥哥了!”
“哥哥,可以陪知遇離開嗎?知遇的心,好累!好累!”
“哥哥......哥哥......哥哥......”
當那柄長劍靜靜地沒入到幻的身體中時,一切業已無法挽回,他為何會出現,又為何會突然離開?
林知遇,你究竟在想些甚么?
或許,她心底的話,被幻讀懂了罷!
他的眸光里,盡是柔軟的波紋,他輕輕地撫摸著林知遇的劉海兒,直至那無力的臂膀,輕輕地垂下。
幻......
他死了!
最不舍的便是這人世間的別離,最不舍得便是那些天天說著不想離開的人,忽然離開自己!最不舍得便是日復一日的說想念,卻在念念不忘中,漸漸地將對方忘懷的那一刻,總是感覺心底缺了些甚么,或許真的缺失了罷!
安靜中,摻雜著靈魂微弱的光,在輕輕地顫動著,當她將手中的劍,向自己心口刺去的那一刻,本以為應該結束了罷!
可!
這世間,卻難圓所有人的夢,于尊手握著那柄長劍,直至長劍將他的手指,割破,流下一行行血。
她用盡全力,想要拔出那柄劍,可無奈的是,于尊握得更緊。
“想死?我也想死!可死亡就那么簡單嗎?為什么要死?既然犯了錯,就不要推卸責任罷!讓這一生來償還,好嗎?”這話說得確是深刻,只是那份深刻中,卻猶有一絲殘忍與決絕。
“你說得沒錯,既然犯了錯,就要讓這一生來償還!”她苦澀地笑著。
她垂下了頭,望著那片白雪上,沾染的幾滴殷紅的血珠。
它們靜靜地浸漬在雪地中,直至一道風,安靜地刮起時,那清淺的雪中,淹沒了那片血水,而這一切都好似沒有發生過!
那道幽暗的大門,又靜靜地啟開了,令人驚愕的是,幻的身體,竟靜靜地飄到了半空中,北風肆意的狂歡著,幻的身體,漸漸地被一片昏黃色的光暈所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