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尊的眸子里,有一片清明的光,而那片清明,總是將他從瘋狂地戰斗中,硬拽出來!
那片清明,乃是一片柔情啊!
在這世上,誰有罪?誰無罪?沒有人有這個資格,去評斷任何人的生與死!
若是生死,無非是一場道別罷了,可幻舍不得離開,因為有林知遇的存在。
所以,林知遇!你該做出一個選擇了!
于尊靜靜地望著清,清的臉上依舊有一絲掙扎與猶豫,她是在與自己抗爭,曾經的自我與過往的自我!
她會做出抉擇嗎?假如她沒有!
幻!你要舍棄你的生命嗎?
無聲的吟唱,將所有人心底的悲傷與憂郁,皆暴露在干冷的空氣中,皚皚的白雪,終沒有融化,它們靜靜地覆蓋在大地上,好似一床厚厚的棉被。
“幻!還要再戰嗎?”于尊手中握著一柄長戟,那柄長戟,在他的手中,猛烈的顫動著,可在于尊的手中,它卻如同一個嬰孩般,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幻指著清,道:“你問她罷!這場戰爭本就因她而起!”
清的臉,埋在了一片黑暗中,她閃爍不定的雙眼,靜靜地固守在天地之間,無人知道,她在思量甚么!
她的手指,緊緊地握著一把長劍,直至那關節處,被捏的一片青紫,她始終在靜靜地望著于尊和幻。
“可以......帶走我嗎?”汗水順著她的臉,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此刻的她,好累!好累啊!
然而,卻無人來替她疏導這份疲憊,是她內心的疲憊。
她無法放過自己!就如同幻,無法放過那些曾經。
“幻......可以帶走我嗎?”清!哦不!是林知遇,此刻的清,就是林知遇,她不再是清,當然若是她的師兄——漢卿不來尋她的話!
“林知遇!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林知遇!”幻的面色,飄忽不定,他輕輕地一招手,而于尊則放開了長戟,那柄長戟,忽的飛到了他的面前,他手中握著長戟,他又成為了他自己!那個雄武有力的人!
他亦有追求幸福的權利罷!包括那些兇獸,它們皆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而他是它們的王!他是凌駕于眾生的存在罷!
林知遇臉上掛著一行清淺的淚水,她撲進了幻的懷中,嗚咽道:“幻!我以為此生,再也無法與你相見了!幻!你說過的話,還當真嗎?幻!此生我要與你在一起!幻!帶我走罷!”
當那一聲聲嗚咽漸漸地融化為一片片柔情時,幻似乎贏得了這場戰斗!
而在那片高天的盡頭,卻始終有一雙眸子,在靜靜地俯視著他們,他......究竟是誰?
漢卿!但愿你會放過林知遇!
他仰起頭,靜靜地望著那片渺遠的天空,他終是未言一語,只是臉上卻掛上了一分落寞與哀愁!
幻輕輕地抱住林知遇,而他腳下的那群半獸人,則一臉笑意地望著幻與林知遇,他們是生有靈智的,在上一個時代,他們或許應是神明罷!而此刻,他們的卑微,他們的失落業已難以鑄就當年的盛況!
或許,曾經的于尊,并不相信這世上存在神祗,可一步一步地走來,他愈發的相信了,這世界上應是有神明存在的!而這種懷疑,一次被一次的肯定了,直至它變成了一個堅固的答案,靜靜地沉浮在他的心底。
或許,林知遇最終尋找到了她的幸福罷!
可她的另一半呢?在某一天醒來時,當她再次變成清,或許留給幻的唯有一片冷漠與無奈罷!
她的臉上掛著一行行淚,狂吠的風,掠過她的耳畔,她的長發,輕輕地飄來飄去,飄到了幻的鼻息間,一絲淡淡的香氣,裹住了幻的鼻息,幻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滿足地笑了!
“喂!你把他們遣散了罷!”于尊喝道。
幻愣了愣,道:“你說甚么?”
于尊指著大地上那片群獸,道:“你既已達到了你的目的,還要它們來此為你助陣嗎?”
幻心神一滯,道:“我不明白你說的話!”
“你是想當他們的王,還是想做林知遇的唯一?”于尊反詰道。
“王?唯一?”或許,這是幻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罷!
這問題確有些棘手,只是在這些生性爽朗的人眼中,這問題又恍似很簡單。
幻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
然而在此之前,于尊仍舊不知道,這群荒獸來自何方?直至那道幽暗的大門開啟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