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雨歸說不出自己現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她總覺得心里有些澀澀的，難受得緊。
這得是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對自己狠心到這個地步？這又得是有多深的感情，才會寧愿折斷自己手足也要自己變成最初的模樣去迎接親近之人的到來？
汪雨歸的鼻尖忽然有些癢癢的，眼眶也忍不住紅了，可她最后卻只是對著馮婧露出一個微笑，然后將她扶出血泊，小心翼翼地為她噴上止血藥劑，纏上厚重的繃帶，然后穿上厚實的衣服。
“我……像個人了嗎？”汪雨歸聽到馮婧小聲地問道。
汪雨歸的眼底一濕，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嗯，你是。”
不是像，從頭到尾你都是人。
“謝謝你。”
汪雨歸扶著馮婧靠在一邊的樹干上坐下，隨后一言不發地處理掉了那些蟲足和猩紅的地面。
做完這些，汪雨歸才陪著馮婧在樹下坐好。
馮婧似乎有些緊張，一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角，慘白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期待和笑意。
“我，我一會兒……要和爸爸說什么才好？”因為傷得很重，馮婧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虛弱，即使止血劑有著陣痛舒緩的效果，可顯然對于這樣的傷勢，效果并不大。
“說什么都可以，我想，只要是你說的，他都會耐心地聽。”
“那他……不會覺得我很煩嗎？”
“不會，他只會恨不得你多說一點，再多一點。”
馮婧聞言卻是更緊張了：“那要是……我忽然不知道說什么……”
“也許也不用多說什么，一句‘爸’就足夠了。”
望著身邊的馮婧，汪雨歸感覺就像是看著另一個自己，她無數次地幻想過和自己母親重逢時的場景，也想過要說什么，要做什么，可是最后她得出的結論卻是——只要那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就夠了，她不奢求更多。
很快，馮婧便先汪雨歸一步聽到了腳步聲的靠近，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抬眼往腳步聲的方向望去。
汪雨歸見狀也意識到了什么，也連忙往那邊望了過去。
不一會兒，汪雨歸就看見俞陌扶著馮驥走了過來，后面還跟著陸渺。
馮驥一雙眼睛看不見，卻還是焦急地試圖去“看”見，去找尋自己的女兒。
汪雨歸本來想要出聲喊一句馮驥，告訴他，馮婧在這邊。
可還沒等她出聲，剛剛還虛弱地站不起來的馮婧，便掙扎著扶著樹干站了起來。
而幾乎是同時，馮驥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這邊。
明明知道馮驥根本看不見，可是這一剎那，汪雨歸卻總覺得他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小婧。”汪雨歸聽到馮驥顫抖地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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