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撞鈴響過三聲,遠處吵嚷的嬉鬧聲頓消,四下寂靜得只聽得見翻頁聲,元勍側轉過身,她嗅到枕頭上若有似無的花香,身旁空蕩蕩的,她睜開眼便見梳妝整齊的云歌坐在房內的圓桌旁看書。
她撐著自己坐起身,瞥見書籍破損外皮為暗青色,這種顏色的書籍并不多,她猜想云歌在閱覽的是鬼神逸聞錄,是一個名叫庾嶺太長生的書生撰寫的常世神鬼逸聞,文風輕松有趣,真假摻半,當作一本閑書看看即可,不可當真。
她看向西側敞開的窗戶,溫煦的日光自窗外照進房內,已近巳時,用于梳洗的水和替換的衣衫都已備好,她起身梳洗。
她今日穿著的是暗紫色的夏衫,腰系繡有天一門門徽的皂白玉腰帶,乾坤袋佩戴在左側,右側佩戴著艾草香囊。
“師妹,澤蕪君吩咐你我今日不必打掃庭院,你這是要做什么?”一把厚實的男聲帶有不解地問著他的師妹,元勍凝神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她和云歌今早在百草堂內查看眾弟子的病況后便在初焐的定安堂中歇下了,定安堂是位于玄字部學堂不遠一處獨門院落,與她的慶安堂、食堂相距不遠。初焐月中大半醉臥在山中各處,鮮有在定安堂中休息,加上現在中州一帶的疫病橫行,他帶著弟子們在外行醫,定安堂更是空置著,平日里負責灑掃院落的是常陳的弟子吳文田、張懷秋二人,此時說話的是吳文田。
“師兄,你就是太認死理,澤蕪君的吩咐是你我今日不必打掃庭院可沒說不許我們在旁伺候,像澤蕪君這樣大妖平日定需要人在旁伺候,不然師尊何必在慶安堂養不一他們呢?”一把女聲壓低音量,小聲地在提醒吳文田,這人是張懷秋。
“還是師妹你想得周到”吳文田聲線略有波動地表示著贊同,元勍可以猜得出他是個毫無主見的人。
“我們不需他人伺候,你二人若無其他事可做就去練劍吧!”元勍振了振衣袖,她以傳音術將自己的話秘密地送到二人的耳中,她和云歌都無需他人伺候,若真有兩個人在旁看著她們倒不自在。
“師..師妹..”吳文田驚慌的聲線在此時傳入耳中,元勍覺得有趣地抿嘴笑了起來。
“師兄,別愣著了,快走”張懷秋催促著吳文田的聲音隨之落入耳中,元勍猜想張懷秋是連拉帶拽地拖走了吳文田,因稍等片刻后她已察覺不到二人的氣息。
“都是些小輩,何必戲弄他們”云歌放下手中的書冊,溫聲替遭元勍戲弄的二人打抱不平。
天一門中掌門關見靈對靈力的研究頗深,對法術的涉獵亦算是廣泛,門中弟子只能算是見識、習得一點連皮毛都算不上的術法,傳音術用在他們身上,難免會驚著他們,這兩個弟子心存好意來伺候她們,如此捉弄她們不免有失風度。
“北域在劫難逃,西荒蠢蠢欲動,南蠻內亂不止,東海暗潮涌動,常世不會是這世間的最后一片凈土!我只是讓他們見識見識所謂妖法并沒有傷害他們,所以算不得戲弄!魔族與人族遲早有一場大戰,誰又能置身事外呢?”元勍收斂起自己的笑意正聲解釋道,弟子恰如白紙一張,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多么兇險的事,小小的傳音術都能把他們嚇倒的話,他們也不必呆在鼎山,這常世的門戶需要更強者來守。
“你呀,真令人歡喜令人憂”云歌聽罷元勍的解釋,她站起身來無奈地說道。她看著元勍走近,上下打量元勍今日的衣著,元勍穿的衣衫是她為她挑的顏色,定安堂雖說是初焐的住處,這一間西屋卻是元勍的房間,長袍、夏衫、冬襖、鞋襪..都是元勍喜歡的顏色,初焐這孩子視元勍如師如父,在這里替元勍儲有衣物倒也算是盡了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