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虎的識海中彌漫著灰黑的霧氣,這是悲苦難抒而漸盛的悲苦之氣,元勍越是深入他的識海越是覺得悲苦之氣在周身縈繞,她在穿過重重悲苦之氣形成迷霧后來到陸虎識海的最深處,她看見的記憶樹是一棵矮小且枝葉凋零得像是隨時將枯死的樹。
“記憶樹承載著生靈的記憶,不同的種族,不同的經歷造就記憶樹的外觀大相庭徑”元勍看著白無琊自霧氣中走出,她站在她的對面,右手撫著陸虎記憶樹的枝椏向她解惑。
“你..”元勍疑惑地看著白無琊,白無琊殘留的那一抹靈識早已離開她的識海,此刻所見卻極為真實。
“像這樣極具悲苦之氣的記憶樹在探查記憶時需提防為對方的記憶所觸動,元勍,來”元勍看著白無琊沖著自己招手,她冷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白無琊,只一眨眼白無琊就變作了云歌的模樣“來,阿勍,過來!”云歌溫柔寵溺地笑著向她招手。
“沒想到你仍存有意識在識海深處,陸虎”元勍笑著上前去,一掌擊向陸虎幻變出的云歌,因其只是一抹意識,在她的右手手掌在擊中它后周遭的黑霧漸漸消散。
她伸手握住記憶樹細長的枯枝,查探著陸虎的記憶。
在重重迷霧盡散后她看見了滿地血污與四起的火光,她稍待片刻眼前的景象就變得更為具體,是京都的太傅府邸。
她轉過身看見李恂的父親李昌端坐于正堂之上被時任神策營統領的楊世榮一刀砍殺,鮮血濺在楊世榮的銀色鎧甲之上,他的臉上毫無情緒起伏。
元勍看著楊世榮走向堂門,站定后看著手下的士兵在追砍府內的其他人,家丁、丫鬟、李恂的親眷、族人無一幸免,此起彼伏的哀嚎聲逐漸消失也意味著太傅府內的活人都成了尸體。
同一日內清河郡亦有神策營軍士負責將李氏一族悉數剿殺。清河李氏是延綿百年的望族,李氏族人除卻李恂外亦有不少在朝的官員遭受了李恂的牽連。在同一日的清河郡的狀況更是慘烈,時任神策營僉事的康永福和清河的官兵一起將收監的李氏族人砍殺,比起清河郡,京都太傅府內的情形仍不算是修羅場。
“報,啟稟將軍已將闔府上下悉數剿殺”一個全身染滿鮮血的軍士沖到堂前向楊世榮稟告著府內的情形。
“太傅的獨子李尚章呢?”楊世榮沉吟片刻這才出聲詢問著李尚章的下落,李恂膝下只有一子,這誅滅九族的大罪自然不能逃脫了李恂的獨子。
“也已喪命于亂刀之下”軍士氣勢激昂地回稟道,半點不曾想到其他。
“好,把這李府上下的所有人都拖到城西的亂葬崗埋了”楊世榮大手一揮,吩咐著手下的軍士將太傅內的這些尸體掩埋后他先行離開了太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