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這天突然拜訪,當容修說,他們明天就要開演唱會了,樂隊發展很順利,能掙大錢了,兩位老人就忍不住酸了鼻子。
緊著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還說了無數遍的“對不起,對不起你們,真的,對不起”
“沒事了。”白翼低著頭,眼睛也是通紅,“過去了這么久”
他嗓子啞的不行,鼻塞地說“我奶奶和小妹,托夢給我了,早就原諒大松了,她們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大爺,大媽,你們一定要保重身體,等大松出來,享天倫之樂,苦早晚會過去的。”臨走時,容修對兩位老人這么說。
這個心結早晚要解開。
這次過來,也是容修放不下他作過的妖吧。
當年找不到大松,他們兄弟幾個日夜折騰,真是差點把兩個老人給搞死。
后來回京,容修又幾次來這里對二老施壓,不僅用了計謀,懷柔,賣慘,苦肉計,聲東擊西,還利用了兩位老人,把大松釣了出來。
最后,也是當著二老的面兒,抓住了大松,親手把他們的兒子送進了大牢。
不管誰對誰錯,為人父母的,哪兒能承受得住。
大松坐牢之后,容修幫著聯系了社區,還為他們辦下了低保,每個月國家給救助一千多塊錢。
世上也許有很多像容修這樣的人,想對每個人都有個交代,不管是愛過的,還是恨過的,抑或是傷害過自己的。
他說,已經結束了,厄運過去了,樂隊要開演唱會了,我們都很好,白翼也不恨了,大爺大媽,你們不要再自責了。
自罪最傷,生不如死。
全都過去了,放過自己吧。
容修和白翼在崇文里只逗留了不到二十分鐘。
臨走時,容修還用手機拍下了老頭子的檢查報告,說要讓軍總醫院再給好好看看,又詳細記下了住址和電話。
容修說,等診斷確實沒大礙,就郵寄過來些管用的藥,那些偏方藥湯子就別再喝了。
這天,兩個小伙子離開之后,大松媽坐在小凳上,將糕點盒小心地打開,將單獨包裝的糕點一個個拿出來。
果然看到了與從前一樣的錢卷兒,她的指尖輕輕地觸碰到那些錢,渙散著目光,眼睛里含著淚,沒有動它們。
然后,她捧著糕點盒,像收藏什么寶貝,打開她最值錢的那個笨重的陪嫁木箱子,將裝著錢的盒子輕輕放在里面。
那里已經摞了好多糕點盒,全都打理得體面,像那些孩子的心靈,整整齊齊,干干凈凈。
“會不會是別的什么不好的病”
奔馳大g車開出崇文里,行駛了很長時間。
車內,白翼有點恍惚,原本他以為,過來看看罪人的父母,已經是格外大度了。
沒想到,當他知道老頭子生病,竟然有點心軟,有點難受。他心里還責備自己,真是婦人之仁啊。
“老頭子臉色差得很,又灰又青的,不太正常吧”白翼說。
“所以,要去看看,肺子不是小事,先把報告拿去三甲醫院。”容修說。
“唉,人生無常啊,短短幾十年,有今兒沒明兒”
“閉嘴。”
“”
白翼抿著嘴唇,想拿根煙解解饞也不敢,索性側頭,望著窗外。
這一看不要緊,他發現這并不是回工體的路。
“去哪兒啊”白翼看向手機時間,“三點多了,臣臣還彩排呢,咱們不回去看嗎”
容修目視前方,“遲些回去,先去一趟會所,祖煊那兒。”
“啊,祖煊會所上次堂會那個,你相親的,高級俱樂部”
容修臉色一黑“能不提那件事么我不愛聽,相親相親的”
白翼“哦,那不相親,一會還有啥娛樂項目”
容修“娛個屁,火燒眉毛,恨不得一秒鐘掰成兩半,哪兒有閑工夫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