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翼下車去買水果,又到蛋糕店選了一些適合老人食用的點心。
容修戴上帽子口罩,去超市拎了兩箱牛奶,還有兩桶食用油,都不是十分昂貴的東西。
這是兩人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大松表現好的話,還有十年才能出來。
大松父母至今仍然對白翼,以及當年的小伙子們充滿了愧疚,覺得是他們沒教好兒子,毀掉了孩子們的前途。
在容修看來,樂隊要開演唱會,應該告訴二位老人家,讓他們放下心。
在此之前,他找白翼“人生商談”時,本來還想著,該怎么和白翼提這件事情。
沒想到,白翼只是笑了下,沒多糾結,也不覺得容修強人所難,就欣然同意了,并且表示,這次愿意和二老見面,當面說說話。
白翼也需要一個出口。
放下。
有的人需要懲罰,有的人需要原諒。
有的人得到了原諒,自我要求過高,還想著自我懲罰,比如顧勁臣。
有的人則像大松父母
即使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也不能原諒自己,不放過自己,他需要的,也許只是他人的一個原諒。
車開到城中村,開過險象環生的小土路,經過一大片猶如迷宮般的窄胡同子。
容修對這一片太熟悉了。
這兩年路邊店鋪換了又換,他也輕車熟路。畢竟從他回京以后,就一直往返這里。
菜市場沒有攤煎餅果子的小車,旁邊大姨說,大松父母這些天沒來。
聽說,老爺子身體不太好,感冒很久沒痊愈。
兩人就開車往二老家里去,在一條胡同口找地方停了車。
兩人下了車,都提著伴手禮,并肩走在只容兩人的窄巷子。
腳下彌漫起嗆人的塵土,踩著隨處可見的泥坑。
這一次,白翼沒有在遠處停步,他跟隨著容修,來到大松父母家門口。
兩人在平房外,還沒敲門,在廚房煮藥湯的大松媽,就透過窗戶看到他們了。
看到兩人時,她著實愣住了很久。
“煮的什么”進了門,容修探頭往廚房看,皺了皺眉,“這是中藥大爺呢”
“在屋里躺著。”大松媽笑了下,目光移到白翼的臉上。
看到了白翼,她手足無措,眼眶一下就紅了,啞聲道,“快進來,怎么怎么又來了啊”
“老婆子說什么吶”大爺在屋里咳嗽,埋怨道,“怎么跟孩子說話,什么叫怎么又來了,多不好聽”
“是是是,瞧我這張嘴,這不是沒緩過神兒”
“沒事,聽說大爺感冒了聽聲音底氣很足嘛”
容修說笑著,和身旁不太自在的白翼對視了一眼,就拉著他往屋里進。
“我和白翼來看看您,”容修進了屋,將伴手禮放下,“這是一點心意,您要好好養病。”
剛才聽見外面有動靜,老頭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容修走近了,坐在床邊椅子上,看見大爺臉色灰敗,確實不怎么好。
聽大媽說,已經去醫院檢查過身體了,也拍了片子,醫生說沒有大礙,就是有點肺炎。
“別再拿東西過來了,這次的檢查費用,都是用你以前送來的那些錢,還有你跑前跑后,幫咱們辦的低保,都夠用了”
說到這些,大松媽的嗓子哽咽。
她低著頭,看著白翼親手交給他的點心盒,手劇烈地顫抖著,半天打不開蓋子。
她知道的,不出意料的話,里頭肯定還會塞著一卷兒百元鈔票,這些都是孩子們努力工作的血汗錢。
何德何能呢,為什么這些孩子還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