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渴望自由的心情,以及即將得到自由的亢奮,打從心底翻涌而出。
白翼的腎上腺素飆升,爬得更來勁兒。
推開逃生口大鐵蓋,一股雨后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白翼從洞口爬出去,站起來的一瞬間,就被眼前的高空景色驚呆了。
臥槽,這個夜景也太美了吧
這他媽的就是我住的首都
“腺哥,快上來這地方,太牛逼了”
白翼跑到天臺邊,望向遠處一片壯觀夜景。
腺哥屬于笨重型的,半天沒有爬上來。
白翼轉過頭,見他還在往外爬,整個人卡在逃生口,就跑過去拉了他一把。
好不容易把人拽出來,就聽腺哥說“我好像聽到,樓下有什么動靜,該不會是鬧鬼了吧。”
白翼驚了一跳,立馬關上了逃生口的鐵蓋,拉著腺哥往b座那邊的逃生口跑。
鬧個屁鬼,肯定是發現他越獄了啊
聽張大姨說,b座八樓的收款處,二十四小時值班,消防樓梯一定不會鎖門。
只要他們能從b座下去,到八樓,就可以離開樓梯間,然后搭電梯,完成一出“逃出生天”大戲,金蟬脫殼。
天臺上不那么黑漆漆,有月光,也有霓虹。
遠處影影綽綽,有高大的水箱、空調設備,以及各種不認識的金屬架
跑到b座這邊,果然也有一個逃生口
白翼異常興奮,恍若即將重生
在過去的八年半里,他在監獄里無數次設想過這樣的情景。
也只是想想罷了。
而此時此刻,他已經在心里給自己封神了。
然而
萬萬沒想到,b座的逃生口,竟然在里邊鎖住了。
白翼“”
天不助我啊
白翼高舉雙手,無力地跪了下去。
然后,他打開貝斯琴盒,拿出了那不中用的四罐補給。
是大號的罐裝啤酒,量還挺足的,白翼無力道“一瓶啤酒等于一個饅頭啊,液體面包,先湊合一下。”
“回去吧,二哥,咱們被困在天臺了。”腺哥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擺了擺手,“我不喝,我口不渴,還能堅持”
“回去開弓沒有回頭箭。”白翼吸了吸鼻子,惆悵地望向遠方,“外面的空氣真好”
兩人在二十六層樓頂,初秋午夜的風還挺涼。
白翼打開了啤酒,咕咚咕咚猛灌了兩口。
“二哥,我一直想問問你,為什么一定要出院”腺哥和他并肩坐在天臺上,“只是因為演唱會”
“只是”白翼一口氣喝了半聽啤酒,伸開腿,仰頭看向月亮,“我十六歲時,就在想象有這么一天”
于是,這天午夜,白翼給一個萍水相逢的朋友,講他過去的故事。
講他少年時學貝斯,講他和容修的相遇,講dk樂隊的風光史。
講他在牢獄里,多少個深夜,透過鐵窗,也像這樣望著月亮。
那時候,他以為,他永遠也不可能完成理想了。
然后,出來的那天,他看見了容修,他們都還記得當年許過的愿。
第一場演唱會,絕不能失誤。
他還有二十多首歌沒有跟隊排練
白翼清楚地記得,這晚在醫院天臺上,他好像說了很多很多
由于這兩天睡眠不足,喝光了四大罐啤酒之后,他就暈乎乎地睡著了。
夢里非常熱鬧,他站在舞臺上,眼前有明晃晃的光亮。
像是演唱會現場,又像他出了錯之后,有人砸酒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