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是因為在意。
他說那些的時候,容修一直注視著他。
等他說完了,容修放下手中碗筷,抬手用拇指抹掉他額上的汗水。
顧勁臣仰著頭,一動不動望著他。
容修垂著眸子,凝視他一會,“你在,會舒服的。”
顧勁臣“”
“哪兒都行,好睡,都好。”
顧勁臣“”
過了半晌,才意識到,容修在說情話
類似的,以前也有很多,容修不太會說這些,每次都像是隨口而說,不經意間,很質樸,真心實意,無比動人。
兩人面對面離得近,顧勁臣低著頭,慢慢地低下,結結巴巴“話是這么說”
我說的是睡床,不是睡我啊。
顧勁臣想這么說,話到嘴邊變成了“那,沒試,怎么辦”
外面餐廳一片嘈雜,男人們正在插科打諢。
兩人說話聲太小,不細聽一點也聽不見。
容修上前半步,傾身湊在他耳邊“什么怎么辦,你剛才上樓,沒試試”
顧勁臣搖了搖頭,聞見淡淡的香水味,整個人有些恍惚,唇動了動,“想一起。”
容修彎著腰,就那么側過耳,耳廓近乎貼在顧勁臣的唇上,似想把他的話聽清楚,“嗯你剛說什么”
顧勁臣眸子躲閃一瞬,不搭腔,而后過了片刻,像是終于鼓足了勇氣
他一只手上前,竟然拽住了容修的小指,悶著聲音說“今晚能不能早一點”
聲音又輕又軟,白皙手指發燙,抓著容修的小指不放。
容修“”
容修視線下移,看向攥緊自己的那只手。
光影下,手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見細微的小血管。
這雙手才剛為他洗手作羹湯。
莫名想起兄弟們累得呼天搶地,哭嚎著抱怨的那些樂子。
咱們當中可能會有人掛掉。
這是要讓他沒機會猝死在地下室,而是死在新床上
醫院,高級病房,只開了一個床頭小夜燈,是方便病人喊護士按鈴的。
出乎意料,剛過凌晨十二點,視頻就被容修掛斷了。
白翼一臉懵逼地息了屏,不敢相信,魔王怎么突然大發慈悲
今晚,兄弟們不熬夜排練。
白翼也不用熬夜視頻,他平攤在病床上,室內一片漆黑。
病房在十三樓,窗簾半遮。
月光透過玻璃窗灑進。
白翼坐起身,看向隔壁的陪護床,咕噥了一聲“我去抽根煙。”
說著,白翼從煙盒里抽了根煊赫門,叼在嘴上,往門外走。
“衛生間抽唄,換氣扇打開。”身后傳來一聲。
隨后,幽暗的陪護床上,緩緩坐起一個身影。
白翼嚇一跳,扭頭瞅著武西“你怎么還沒睡剛才我戴耳機了啊,不隔音嗎”
“瞇了一會兒,有動靜就醒了。”武西說,“外面逃生樓梯也鎖了,你上哪抽煙,廁所不行嗎”
這層樓全是男的,這種情況阻止不了,不少病號忍不住,在廁所吸煙,開個換氣,根本沒人會管。
白翼叼著煙,打開病房門“呼呼響,地兒小,憋屈,出去透透氣。”
武西一個翻身,輕盈下了床,三下五除二整理好衣褲,從兜里掏出煙盒,抬步跟了上去。
走廊里,白翼腳步一頓,眼角余光掃向身后,見西哥寸步不離,他疲憊地嘆了口氣。
真特么不知道容修過去的三十年是怎么過的,白翼想起,容修讀初中時,身后還有警衛員跟著。
深夜的時間,醫院里能偷偷抽煙的地方,只有開水房了。
走廊燈火通明,格外安靜,所有病房都關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