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容修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于是就挑揀了一句“井子門那邊。”
“還挺遠的,富人區啊。”樊川川恍然。
隨后,容修就保持了沉默。
隔著一層鏡片,眸光中似乎也露出了一絲神秘。
樊川川側著臉,凝視了他一會兒。
幽暗的光線里,看著那雙丹鳳眼,再看那個臉型輪廓,怎么感覺好像有點眼熟
戴著金絲邊眼鏡兒,像個都市雅痞。
眼熟,但又確實沒見過。
在通州住了五六年了,現實中,他確實并不認識超過一米九的朋友,而且還是玩搖滾的
樊川川見過的搖滾樂隊不多,其實他并不是什么爵士愛好者,平時他聽歌都是配合寫作的,比如需要營造場景氣氛的歌。
來這家酒吧寫作,完全是因為喜歡離家近,老板人很好,混熟了,損友多,吃東西也方便。
樊川川很想問這男人一句,你糊著口罩不熱嗎但這太失禮了,萬一人家是因為有什么傳染病呢
離專屬卡座近了,狄利的目光投過來。
“太棒了,師弟,快過來。”岑輝站起來,招呼容修過來坐。
容修對在座諸位頷首,坐在岑輝旁邊。
岑輝問他喝什么,容修仍然話很少“白水。”
樊川川端著酒杯,在狄利身邊坐下,絲毫沒給面子,笑道“怎么樣,狄老師,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有沒有被年輕人技驚四座的表演震驚到”
岑輝無奈地笑了出來,怨怪地瞪了樊川川一眼。
其實,剛才容修演奏時,岑輝一直在打量狄老師的表情。
一曲結束后,狄老師的臉色終于有所緩和,眼看著這事有門兒,樊大作家居然就跑過來一頓揶揄,而且還是在兩位當事人的面前。
狄利瞟了岑輝一眼,毫不忌諱“師兄弟”關系,目光掃向對面的青年,又瞪向樊川川,直截了當地說
“我不是對年輕人有偏見,店里樂隊什么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連個穩定的貝斯手也找不來,現在樂隊發展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了”
樊川川朝容修揚了揚下巴“這不是來了嗎”
岑輝差點一口水噴出來,解釋道“我師弟是臨時過來幫忙的”
狄利冷笑了下“所以說,都是臨時的,想找一個專業的,愿意把這個當成事業的,一個也沒有。”
對,連眼前這位,也不是真心實意想干這個的,只是過來“搭個伙”,瞎了這一身的才華和天賦。
莫名地,也不知哪兒來的怨氣,突然就有了無名火。
狄利重重放下水杯,“組個樂隊,三天兩頭就分家,泡妞喝酒一個頂倆,整天幻想著掙大錢,想著怎么出名,怎么一夜爆紅,演出的時候一個拿得出手的也沒有。”
樊川川聞言直笑“你啊你啊,純屬偏見,現在國內的搖滾樂隊回暖了。你沒看熱搜,自從dk樂隊在北美beether上霸榜,itunes暢銷不下,樂隊就特別活躍啊,這兩年不是還有搖滾樂隊的綜藝嗎”
“你別提那些樂隊綜藝,也別說我不懂搖滾,我也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狄利一點沒顧忌,毫無忌憚地懟回去,“dk樂隊我不清楚,但電視里那些小孩,有幾個是真心搞樂隊的”
岑輝干巴巴地笑了笑,略帶歉意地看向容修,那眼神似乎在解釋,讓他別介意。
容修眸子里漾開一絲笑意,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摩挲水杯,并沒有多說什么。
事實上,狄利老師脾氣耿直了些,其實倒也不是“偏見”。
大概因為是專業,眼光要更高些吧。
容修心里明白,狄老師說得也沒錯,京城樂隊藏龍臥虎,和每天跑場子的老炮樂隊相比,綜藝上那些組樂隊的小鮮肉,的確還差得遠。
而鏡頭里某些技術好的樂手,大多是黑幕,要么是節目組特別邀請來的,要么是原本和其他某位樂手就是一個團隊的。
其他的一些情況,岑輝也稍微給容修介紹過,剩下的,想也知道了
狄利今年發了數字專輯,有了熱度和名氣,所以也和一些樂隊合作過,再不濟也同臺商演過。
老實說,他打心眼里有些失望,也瞧不起某些所謂的樂隊。
“但絕不是對年輕人有偏見。”狄利板著臉道。
于是,狄大師心里一急,就和樊川川大作家掰扯起來了。
兩個忘年之交,你一言我一語,不愧是損友。
這兩年,狄利接觸的樂隊太多了。
婚慶啊,典禮啊,夜店啊,商演都需要樂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