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斯的旋律越來越快。
在容修看來,現場演出的時候,最能帶動歌迷、活躍現場氣氛的,其實并不是曲子的“旋律”,也不是主唱的“唱功”,更不是任何其他的元素
而是情緒,節奏和力度。
這也是容修今晚要實驗的,為了dk樂隊的首場演唱會。
一支對節奏和力度掌控力強大的樂隊,能輕而易舉地控制歌迷的情緒。
這個“節奏”和“力度”,其實并不是鼓點的節奏,而是根據觀眾的現場反應,隨時做出的一些細微的小調整,以及控制。
想要做到這一點,其實很難。
在整個樂隊中,貝斯在其中的作用非常重要。
這中“控制”,容修還處于研究階段
控制。
這或許也是do的天性
舞臺側邊的卡座上,狄利忍不住閉了閉眼睛,感受著那揪心的旋律,好像跳進了深夜的大海。
一松一緊的弦音中,仿佛浮浮沉沉,周遭一片黑暗,他感到溺水般的窒息,被洶涌而來的孤獨與無力吞沒
他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與思緒,只能放棄掙扎,隨著那如海般的旋律,漸漸地下沉
岑輝側過頭,看向狄利。
他以為,當容修演奏時,他會得意地炫耀一番,但他此時一點那中心情也沒有。
桌上的意大利面一動未動。狄利張了張嘴,想要點評點什么,卻又像不知如何是好。
老實說,這支曲子他從沒有聽過,此時帶給他的,不亞于他年輕時第一次聽oysunday大提琴弦音時的震撼心情。
這時候,舞臺上,貝斯的旋律又慢了下來。
低音下潛到最深,在黑暗中緩緩流淌,狄利微微揚起頭,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難以想象,前一秒還打算要仔細考核對方的技術,卻在下一秒忘記了一切。
借著舞臺的燈光,他的視線落在了青年那修長手指上,去注意青年的指彈的技巧。
讓他不可置信的是,青年幾乎沒有用貝斯的高超技巧,只是指尖與琴弦的碰撞,就勾勒出了如此悲傷到極致的旋律。
這旋律,令同樣對音樂敏感的聽眾們產生了共情。
酒吧內,漸漸安靜下來,九桌客人,都沒有再交談,所有人都望向舞臺上。
就在這時候
木門輕輕推開,一位穿著休閑西裝的男士進來。
他環顧四周之后,在服務生的引導下,往酒吧中間的其中一桌走去。
顯然已經有位子,他來找朋友的。
男人往前走時,并沒有注意到,酒吧偏僻的角落里,正有數道目光注視著他。
偏僻卡座那邊,樂隊兄弟們的目光都朝那邊投去,只有顧勁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舞臺。
休閑西裝男人找到了他的朋友,來到那一桌挪出椅子。
就在他要落座的時候,忽然回頭望向了舞臺,像是專注傾聽了一會兒,而后緩緩地坐下了。
音樂依然在繼續,音符越來越弱,仿佛厚重的黑夜中一抹微弱的光芒。
沈起幻忽然眼底露出驚艷,容修在拇指勾弦時,竟然加入了西班牙吉他的rasgueado技巧。
那旋律很輕,很輕的,像是一不留神就會錯過,沈起幻幾乎全神貫注在聆聽
令人驚訝的是,在越來越輕的快速彈奏中,剛進來的那位男士,和周圍的朋友小聲招呼了一句,并沒有喚服務生過來,而是親自往舞臺近處的吧臺走去。
他來到舞臺邊,細細傾聽了一會,望著舞臺上演奏貝斯的男人,然后他轉身來到吧臺前,對調酒師說了句什么,坐在了高腳椅上。
那個位置,正對著容修的方向,他就坐在那兒,接過調酒師遞來的洋酒,細細地品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