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沒摘口罩,全副武裝。
金絲眼鏡的細鏈子蕩在臉側,在燈光下折射出點點金光。
貝斯進行調音,試音量,讓酒吧瞬間安靜了一下。
嘣嘣嘣,只彈奏了三個音,沒有效果器,沒特殊音色,沒過載或失真,這是貝斯最原始的音色。
要開始了。
岑輝看了一眼時間,揚起了嘴角,對狄利道“老師,來瓶有度數的吃點什么飽吹餓唱,您得多吃點啊,一會您肯定要上臺和他合作來個經典的。”
狄利一臉嫌棄地打量他“你除了意大利面,其他的都不是人吃的。”
說完揮了揮手,仿佛趕蒼蠅一般,把岑輝趕走了,別影響他看年輕人表現。
夜晚逐漸深了,此時剛到八點半,以往這時候還沒開場,樂手們要到快九點才會登臺。
必須承認,繁忙一天后,一點點酒精,一點點音樂,著實能讓人放松許多。
上座率只有不到五成,整個酒吧顯得較為空曠,生意實在是一般。
不過,能來這里消遣的,無一例外都是喜歡音樂的老顧客。
這里平時不光有爵士樂,什么類型的音樂都有,從搖滾、民謠,到民族樂器演奏的音樂,來這演出的樂手和歌手,也是非常有風格的。
雖然這里一直沒什么名氣,但在僅有的那些熟客心目中,著實是遠離塵囂的白月光酒吧。
顧勁臣環視四周,目光落在舞臺上的男人身上。
還沒有正式演出,酒吧光線有點亮,舞臺燈光并不醒目。
略顯黯淡的月白色光線籠罩著容修,他坐在陰影里。
而在顧勁臣的眼里,仿佛全世界的燈光都暗下,只有舞臺上那一人。
舞臺上,燈光幽暗,容修坐在高腳椅上,金絲邊眼鏡,戴著黑口罩,懷里抱著一把貝斯。
指尖撥動琴弦,弦音從音箱里傳來。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零碎地彈奏出低音。
起初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音符,像是略顯笨拙。
岑輝皺了皺眉,望向舞臺上全副武裝的男人。容修坐在舞臺邊緣,不像視頻里在ivehoe舞臺上那般性感騷氣,張揚恣意。
此時此刻,他戴著金絲邊眼鏡,顯得沉靜而又儒雅,看上去像一位深夜里的藝術家。
并沒有像尋常貝斯手那樣,上臺就是節奏感十足的快速s,也并非旋律清晰明了的樂句
難道是太緊張了
完全沒有放開彈奏,只有不連貫的單音,導致聽得并不順暢。
斷斷續續的。
一根琴弦,一個音符,沒有特別的旋律,沒有強烈的節奏,低沉而又震顫地,音符一顆一顆從他指尖蹦了出來。
狄利目不轉睛地望著舞臺。
他雖然也沒有聽出什么動機,但細聽來,每一個休止,每一個音符,節拍又都是那么的準確,節奏沒有絲毫出錯。
可是,對于酒吧客人們來說,這就有點無法理解了。
現在是表演時間嗎難道是什么貝斯愛好者上臺亂玩
大家腦袋里浮現同樣的問題,酒吧里的樂手今天怎么了,大失水準啊
然而,偏僻處的卡座
仰著脖子望著舞臺的白翼,卻是虎軀一震,猛然間站了起來。
“他完成了這個曲子”
白翼握緊雙拳,嗓音低壓“臥槽他居然完成了,這是給我的是給我的不是,不是我”
什么是又不是的,沈起幻警惕地看向遠處,趕緊拉著白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