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世界歡縱中最隱秘的對話。
三十歲這年,兩個男人擁有了共同的隱痛,他們從此共同承擔,互相舐著傷口,也不害臊地一起天真幻想。
浴室里這回洗得久,兩人很少不加措施,站在熱水里,勁臣臊得慌,推著他不叫他看。容修就讓他喚先生,撈著托著,任他羞得快哭,幫這糟心的小東西洗干凈。
天色漸暗,主臥內一片紅霞,流光溢彩,好似入了洞房的光景。龍庭主臥景色美,懷里人那景兒也美。顧勁臣窩在他臂彎里,空調被半遮一簇粉。容修圈著他,伸手去夠遙控關上窗簾,擋住了漸沉的天光。
感覺好像睡了很久,其實并不長時間,大概半個多小時。勁臣先醒了,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俊臉。
那句俗話怎么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影帝腦子異常清醒,皮膚透著粉亮,桃花眼兒泛著光。
哪兒像三十一歲,來了回,進了出,一滋一潤下,簡直逆生長,一發入了魂,美了容,操光了年華,干掉了歲月。
不過,顧勁臣倒沒注意這些,一雙精明的眼睛水盈盈,盯著愛人許久。
容修沉睡著,勁臣就思考回憶,想方才云朝雨暮時一幕幕畫面,又想在廚房他支支吾吾,還有在餐桌上,兄弟配門子的趣事兒。
幻幻說的那些話,勁臣心里有了計較,雖然不能明確,但也猜出個大概。不過,容修好像完全沒和兄弟們同頻。
直到華燈初上,影帝輕輕地笑一聲,當即又掩了那小聲兒,這才感到口干舌燥,想從他懷里挪開些,去拿柜上的水杯。
容修整個人罩著他,護食兒得要命,連夾帶抱的,勁臣挪也挪不開一點兒。
勁臣忍了一會,怕嗓子太干會咳嗽,連忙使勁兒扭著身,伸長胳膊,試圖去夠水杯。
兩人總是睡在容修這邊,另外半張床空出來大半邊的地方,勁臣艱難地撐起來些,一抬頭才看見,容修這邊的柜上,只有兩人的手機平板。
顧勁臣試圖轉身,望向他身后那邊的床頭柜,他的影帝專用水杯離得實在是遠。
于是,勁臣伸著胳膊,像被沉睡的大獅子一爪子摁住的小動物,掙扎著伸手,拼命地轉頭,蠕動,扭爬,發出哼唧聲
剛挪開一點,就被容修一把撈進懷里,咕噥了一聲“睡覺也不老實”,閉著眼睛,夢囈般地,唇貼著勁臣臉,把人護在懷里抱好了,下巴噌他額頭,哄著,拉著被角往胸膛埋了埋,摁頭睡。
勁臣窩他懷里,還沒等回應,容修就又睡著了。
容少校肯定不會承認這個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睡覺在硬板床,端端正正。容修曾嚴肅地說過,他睡相很好,翻身都很少。頂多旁邊有兄弟時,他會搶被子,這是本能。
以前剛同居時,確實是那樣的,仰面朝天直挺挺,夜里勁臣一翻身,他就突然睜眼。
“想喝水。”勁臣實在忍不住,京城太干燥了,輕咳著,在他耳邊哼唧,“口渴,難受。”
睡夢中,容修突然睜眼,迅速翻身,勁臣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利索地撐在了他身上,一眨眼的工夫,像作訓時翻越什么障礙物似的,從勁臣身上一下翻越了過去。
太快了,像大腦接收到命令,身體本能在執行,眼神沒怎么聚焦,臉上也沒什么表情,翻到了勁臣那邊。
勁臣渾身緊繃,連忙要坐起來,“你躺著,我自己來。”
話說完,容修拿到柜子上的水杯,回身遞給了他,這才醒過神般地,打量勁臣的臉色,“幾點了”
勁臣捧著水杯灌了幾大口,水杯遞還過去,“六點多吧,快七點了,肚子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