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情我愿,三書六禮,明媒正娶。
當時在飛機上,容修親口對他說的這句,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那時不懂,現在明白了。
即使兩人都是男人,眼前重重阻礙,容修在答應他的求愛時,也是抱著與他結婚、組成家庭的嚴肅態度。
從來不做承諾的人,其實早就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對自己承諾過了啊
勁臣想起,在被逼到絕路時,他在痛苦中的那些不正派的,甚至三觀不正的想法娶同妻,地下情,做外室所有京圈紈绔的劣根思想都染上了
那時候,容修聽到他的想法之后,該有多傷心,不僅侮辱了容修,褻瀆了愛情,也辜負了愛人一直以來的期待,摧毀了容修對他的承諾。
后來清醒了,和好了,容修真的是照著他許下的諾言一步步在執行,仔細算一算,林林總總,一樁一件
容修把事情告訴了媽媽,告訴了外公,還真真兒給他下了聘。
一筆一筆,一點一點,畫著兩個人的藍圖。
容修是帶著怎樣的勇氣,如何去獨自承受那些,如何以一腔孤勇去面臨悲壯
難道容修就沒有想過,如果不被家人理解,不被原諒,他將來該怎么辦
而他顧勁臣,至今仍然不敢對家人透露一絲一毫。
真的不敢。
一想到這些,勁臣的手心就全是汗。
難以想象,父母會是什么態度,母親會有多傷心,父親會對他多失望,奶奶會被氣死的
他是顧家獨苗。
可是容修也是獨一個兒啊
勁臣知道,對容修來說,這明明不公平,都是男人,這不公平,他知道的。但是,容修仍然溫柔以待,從沒抱怨過,甚至提也不提一句,甘愿被他藏著掖著,像見不得人似的,名不正,言不順,即使是去顧家拜年,飯桌上也沒個名分
容修這樣,該讓他如何回報、怎么疼愛他才能彌補呢
勁臣回想著這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容修睜著眼,靜靜注視身邊愛人的睡容,抬手將勁臣身上的毯子裹得更嚴實了些,然后輕握住勁臣手。
直到睡著了,兩人相握的手也沒有分開。
勁臣沒有做夢,但不停地習慣性想翻身往容修懷里鉆。
容修一會一醒幾乎沒有睡,一路上不停地給勁臣蓋毯子。
飛機快到京城時,空姐過來示意打開遮光板。
容修望向窗外,望著迷眼的云霧被氣流倏地劃開,心便豁然開朗,迎著陽光,他抬手,輕遮在勁臣眼前。
直到快降落時,沉睡的勁臣才轉醒。
他枕在容修的肩膀上,一睜眼,就看見容修的掌紋。
像是怕吵醒他,容修坐得像標桿,一動也沒動,只是指尖時不時在膝上輕輕地敲,有一下沒一下的,似乎正在腦子里創作音樂。
察覺到動靜,兩人對上目光,相視而笑,勁臣倚著他肩,慵懶地不愿起“快到了”
容修點頭,在他額上揉一把,幫他散散汗“回國愉快。”
終于回國了,莫名有種新篇章的感覺,兩人目光再次對上了。
明亮天光,萬丈青陽,他們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