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臣捉著沙發靠背,喚容修的名字,囁嚅著哀求,實在忍不了,再不顧什么法則規矩,勾著容修的頸,咬住他喉結。
容修坐懷不亂,嗓音平靜得近乎冷漠“說吧。不是我的錯覺,我知道你在說謊。”
這雙能演奏出美妙樂曲的手,撩人,也殺人,富有技巧,摧枯拉朽一樣。
再沒有什么比這更難受的了。
比上次“忍耐懲罰”更難拿,勁臣覺得自己要死。影帝失去了玻璃假面,淚將那張小臉洗得干凈,不妝,不演,哭著求著,死死摟著他叫著容修。
而容修則捏著他下頜,居高臨下凝視他,一定要讓勁臣回答他,他非要弄個清楚。他想起清吧里,白夜對他說的關于“抑郁”的那些話。
他想起,十年后初遇那夜,這男人開著白豹子。他笑著,堅持說要送他回家,他說他愛他,他說他幸福。一直以來,他都笑得迷人極了,在鏡頭前,在采訪中,顧勁臣和笑容是標配。可是背地里,那雙桃花眼兒里,卻總有著難掩的愁郁。
“明星抑郁”這種新聞他曾看到過,容修始終記得,他對白夜保證過,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容修停頓幾秒,他眼睛發紅,不知是否因為酒氣,“好好感受你自己,顧勁臣。你確實、真心地,不愿意對我說實話,不能對我敞開么”
勁臣抖著嘴唇,迎著那雙專注的眼睛,深邃,迷人。真誠而又心痛的情緒,在容修的眼底毫不掩飾。
他想他是否配得上愛人的這份真誠,他一直不夠勇敢。
人在乎得多,顧慮也就越多。
桃花眼兒不知不覺泛起一層模糊的水霧。
這天快凌晨,窗外雨聲又起,勁臣的眼前下了一場暴雨。
埋在容修的頸間,他強烈感覺到對方的情緒。他哭出聲,嗚嗚地,像做錯事的小孩。他覺得羞愧,慌亂,無處可逃,身體沒出息地忍不住,心理防線也崩塌。他害怕容修生氣,可是,相對而言,他更怕的是在乎的人對他失望。這讓他不知所措,自責,自厭,也痛苦。
容修撩起勁臣額上發絲“為什么哭”
勁臣緊緊咬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可不可以不要這么溫柔,我可能并不值得讓您付出這么多。
當初在一起時約定好的,他知道容修想找一個什么樣的伴侶,擁有大度的胸懷,通情達理,能持家,要寬容,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懂事”,別多事,別搞事,別怕事。
是我不懂事。
大顆大顆的眼淚,無法抑制地從那雙桃花招子里涌出。
燈光籠罩著兩人,容修掐著他下頜,眼神發暗,“和我在一起,覺得委屈了么”
這是不能回避的,他哭聲細微而又壓抑,容修不需細聽就能輕易聽到。
四目相對中,紅著眼,身上也是紅的,勁臣的睫毛上墜著淚,看起來尤為可憐。
容修沒有松手,只一手攬著他腰拉過來,“你覺得委屈”
“沒有,沒有”
忍到如今,足以焚燒一切理智的念頭,因著主人百般耐心地誘哄,終究在勁臣的骨頭縫里崩開。
勁臣突然掙扎,撲騰著,央求他“別問了別再問了,求您了,我會改的,您別問了”
容修只愣一下,便摁住他,執意將他摁在胸膛。
兩人力量相差懸殊,勁臣推不開,躲不掉,西裝襯衫掙開,扒開一點衣領,隨后就感到一輕,被容修翻身錮在沙發上。
“顧勁臣。”
容修聲音染了幾分隱怒,捏住他后頸,“我再問你一次,為什么,最后一次機會,最后一次。”
似被那聲音驚住,勁臣一激靈,不敢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