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停頓兩秒,傾身湊近容修耳邊,輕聲問“你知道微笑抑郁么”
容修瞇了瞇著眼,深深凝視白夜。
封大金牌手里的酒杯差點掉了,白夜的話語直白得就像宣布“黃金大搖錢樹被蟲嗑了”一樣驚心動魄。
“影帝抑郁”這種事,可不是鬧著玩的。演員一旦有抑郁傾向,就要趁早就醫,拍攝擱置,行程取消,這對勁臣的事業、生活,乃至于恒影上下,都會造成極大影響。
三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容修腦內將倫敦地鐵里的畫面過了兩遍,后背就有熱汗下來了,漚在肩胛抓痕上,絲絲痛癢鉆心。
太陽穴跳痛,他闔了眼,舔了舔發干的嘴唇,“沒有的事,我不會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幽暗環境里,細碎燈光傾灑,落于容修眉宇間。
白夜觀察他臉色,微笑對他舉杯,“我期待參加你的婚禮。”
“有朝一日。”容修斂了表情,正式回敬他,“你是證婚人。”
兩人碰杯,容修輕啜伏特加。烈酒入喉,細膩,辛辣。緊跟著,大口滿飲,空了杯。
說到沒邊兒的“婚禮”,聽到容修正式答復,封凜的酒徹底灑了,他手抖,整個人都不怎么好。
容修想叫人過來收拾,扭頭就看見服務生帶著丁爽往這邊走。
丁爽沒有湊到近前,隔了兩三米,對容修使眼色。花朵則站在清吧門口,壓根就沒敢進來。
容修對白夜頷首失陪,經過丁爽身旁,沒停步,往洗手間走。
丁爽小跑跟在他身旁,避到偏僻處,才道“哥,飯菜都涼了”
容修瞟他一眼,眼光像刀子,“說正事。”
吃飯不是正事嗎丁爽呆住,走神工夫,容修進了衛生間,等了好一會,容修擦著手出來。
丁爽堵著門,小小聲“哥,你和顧哥吵架了是不是還在鬧不愉快”
“工作期間,別聊私事。”容修將擦手紙攥成團,隨手扔進垃圾桶,“有事說事,沒事回去睡覺。”
“真有事兒”丁爽一把拉住他胳膊,“剛才花姐敲門,顧哥沒開。打電話,他接了,他讓我們回房間。”
“那你們就回房間,”容修渾身散發寒氣,“隨他去,別跟我提他。”
丁爽松開手,小心翼翼“老大,你不回去看看嗎,屋里什么情況也不知道。”
容修氣笑了“膽子大了,我屋里的事也打聽”
丁爽腦袋嗡嗡響“沒沒,不是打聽,我聽花姐說,顧哥他”
容修抬步就走,“閉嘴,別跟我提顧勁臣。”
“可是他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飯呀”
丁爽喊了出來。
容修突然停步,回頭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戒酒十年,頭次開了葷。容修喝了滿杯,還是烈酒伏特加,面不改色,眸底卻通紅,眼神也有些細微的變化。
在丁爽看來,就是有點嚇人。丁爽嚇得捂住嘴,內心哀嚎一聲,惹老板發火,這太沖動了。
容修冷了臉“說話。我問你,你說什么”
丁爽小碎步過去“我說顧哥從昨天晚上開始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
話還沒說完,容修轉身就跑。
一眨眼,跑遠了。
丁爽“”
和封凜二人打了招呼,容修看著時間,已經九點多了,酒店餐廳就快打烊。他快步出了清吧。
大門外,花朵正焦急。
容修迎向她,沒言語,只輕脧她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花朵哪經得住這個,差點飚出眼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