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o沒做后期,交給喬希工作室。
晚七點半,天色大黑。容修從地下錄音棚出來,推開木門,風雨灌進來。
丁爽忙撐傘,容修繞過他,冒雨出了門,直奔艾迪駕駛的舊車。
這會兒,雷聲稍歇,雨還沒停。
街燈里,雨打扶桑,像瀕死掙扎,一地花瓣,紅得鋪開滿地血。
車開到圣羅娜。
地下停車場,容修對艾迪道謝,下車進電梯。
頂層總統套,推開房門,屋內漆黑。容修隨手按亮壁燈,一邊玄關換鞋,一邊側耳聽。
依稀聽見雨聲,再沒有別的動靜。容修想,顧勁臣大概在臥室,或不在套房。他抬步往客廳走。
就在這時候,迎面落地窗突然閃過一道白光,屋子里亮如白晝。
緊接著,就是一陣隆隆雷聲,大客廳忽明忽暗,照出鋼琴邊的人影。
勁臣跪伏在琴腳下,手撐在地上,側臉被白光照亮,稍微顯得蒼白。
有那么一瞬間,容修僵在原地。
他想起十年前,高速公路上的那場大雨。
耳邊是白翼的嚎哭,他匍匐在血水里,往破碎的車窗里爬。
容修緩步往那邊走。
窗外大雨瓢潑,勁臣躲在鋼琴腳邊,蜷得更緊,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聽見動靜,勁臣側過頭,忽明忽暗中,他看見熟悉的身影。
終于等到人回來,隔著淚濕的睫毛,像不適應光線,倒看不真切了。
容修開了燈,看清跪伏在地的男人,他走到勁臣近前,半蹲下來。
勁臣一動不動,凝望著他,嘴唇輕抖著。
過了好一會,似在一萬次幻覺中篤定一次真實,勁臣猛地伸開手臂,直撲到了容修的懷里。
容修抱住他,一手攬他腰,一手扣住他背。
勁臣臉埋在他頸窩,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可容修還是敏銳地聽到他氣息里的細碎聲,像哽咽,也像泣喃。他在喚他名字。容修。容修。
遠方雷聲收了緊,雨聲肆虐。容修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目光落下時,他垂了眸子,看見琴腳旁邊的厚本子。封面貼著花哨的貼紙,精致又年輕。
容修沉默著,眼神瞬間變了,手指微微蜷起,幾秒后才緩緩松開。
不知過了多久,懷里的人鎮定了不少,也沒再聽到雷聲。
容修掌心撫了撫勁臣的背,心想自家影帝的腰是不是又細了,嘴上卻是沉聲
“顧勁臣,誰讓你跪在這兒的”
勁臣渾身僵了下,低著頭,定定地看著地板。
他知道,他踩了容修的底線。
兩人一起出國,容修找不到他有多擔心,他知道這男人身上的責任感有多強。
過了好一會,勁臣更加用力地抱緊他,許久才喃聲說
“剛才做了個夢,我在森林里迷了路,夜里起了霧,又下了雨,打雷的時候,你就出現了。你帶著我四處找路,四面八方看不清楚,天上地下都是黑的,你一直牽著我的手,一直牽著我”
聽他娓娓傾訴,容修恍神,手頓在半空,始終沒有揉到他頭上,像是忘了觸碰。
片刻后,容修突然掐住勁臣的下巴,將人拉到自己近前。
兩人陷在鋼琴陰影中。雷聲于遠方隱隱滾過,客廳光影忽明忽暗。
“回答我的問題,”容修聲音柔和,“我什么時候讓你跪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