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歸根結底,他卻說不清自己哪錯了。
看著容修出了門,不停留,也不回頭,他想追上去,跟著他,卻又不敢。
聽到總統套大門關上的聲音,他乖乖站在原地,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說難過、傷心、悲從中來,似乎有點太過了,頂多有點失落他知道,容修到底會回來的,這一天的某個時刻,總會有某一秒鐘,容修將會推開家門。容修早晚會回來的,就像十年前他消失不見,最終還是回來了。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等著主人回來就好。
勁臣面露微笑,來到客廳里,輕輕撫摸那架兩米大三角鋼琴,然后慢慢跪下來。
窗外陰霾,天空沉得像主人的臉色。
帶著某種儀式感,先是左腿彎曲,穩穩落地,隨后是右腿。膝分開,腳貼合。影帝身姿俊美,瘦削,含蓄,這是最標準的等待姿勢。
容修輕易不讓他跪候,更是從不讓他跪地板。盡管每次勁臣都注意到,自己一身西裝跪立于容修腳下時,都會讓他瞳孔微微擴散,呼吸亂那么一秒。大多時候,勁臣穿睡衣,只在臥室床上等他,時間從沒超過二十分鐘。
這不是顧勁臣第一次自我懲罰。
在分手那陣子,他曉得自己傷害了容修,卻沒有得到容修的懲罰,所以他曾用皮尺鞭打過自己。
這次他仍然沒有得到主人的懲罰,勁臣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他無法像從前那樣,屢屢策略,步步算計。他的真心透明如蟬翼,任何小心思都逃不過容修的眼睛。
放置。他選擇了自我放置。沒有蒙眼,沒有束縛,只是靜靜等待主人歸來。
克制著,沒再動心機,沒有大聲地辯解,他用了最含蓄的語言,最坦誠的方式。
膝蓋剛貼上地毯,就感到一陣疼痛,但他并不覺得有多難熬,他的心中充滿了期待。
不管結果怎樣,哪怕得到先生回眸一眼的關懷,他的世界就會春暖花開。
而不論怎么樣都好,只希望愛人不要生氣,希望他高興,他便滿足喜悅了。
也許,直到許多年以后,當兩人翻閱這本成長故事,他們可能才會明白越愛他,越克制;越純粹,越含蓄;越痛苦,越痛快。
對于彼此來說,兩人都是不可替代的,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熠熠生輝的。這段特殊的感情關系,尋常人大概不會理解,但這是他們的感情,他們的生活,他們的游戲,他們從不需要被外界理解。
而在容修的心里,從始至終,勁臣都是唯一的那個“對的人”。
即使勁臣三番五次激怒他,試探著他的底線,讓他覺得自己這個主人把小家伙教導得很不合格,可卻反而讓他在這一過程中思考更多。
茫茫人海中遇到彼此,攜手前行的日子有波折,眼下可能很艱難,但以后肯定值得驕傲。
“老大你驕傲了,你膨脹了,你飄了啊,據說你錄音一遍成”
錄音棚里,容修和家里兄弟通視頻。白翼光著膀子,抱著貝斯,來了一段s。拆琴似的,敲擊著他的琴弦,半天沒停,像是不把手砸腫不罷休。
容修正在中場休息,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陰沉著臉看他炫技。
喬希樂隊的貝斯手站在旁邊,激動得嗷嗷直叫,不過他不會說中文,二哥的英語又是半吊子,兩人交流始終不在一個頻道上。
容修嗓子上火,懶得多說一句話。沈起幻就在白翼身邊,幫忙給兩人翻譯。
容修的人聲只錄一遍,喬希身為臨時制作人,既驚艷又滿意。
在喬希看來,全世界的搖滾歌手都一樣,舞臺表現力很強,現場瘋狂帶感,而灌唱片摳細節時,大多會出現這樣或那樣的錯誤和困難。讓搖滾樂隊待在錄音棚里,這比讓他們在小黑屋練習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