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今早等容修消了氣,無論如何也要對他解釋、認錯、得到對方的諒解,卻沒想到有人來送鋼琴,而且楚放也來這么早。
看著容修為鋼琴調音,楚放湊上去幫聽。有那么一瞬間,勁臣突然很希望楚放可以和他一起拍電影,希望能和楚放演對手戲。
他多希望,在自己的領域里,能與對手決斗,公平地、正面地、堂堂正正地,在容修的面前,與他一決高下。
但決出勝負又如何,勁臣不清楚。每每思及此,就會自然想起容修的初吻,頭腦聰慧的人往往會自傷,那些幻想的畫面揮之不去,條理清晰,邏輯合理。想到愛人心底最深的角落,可能還有屬于另一個人的回憶,勁臣就會痛不欲生。那種自虐般的痛感,沒有人能共情,沒有人能阻止,哪怕是容修也不行。
想要他。全部。想獨占。但容修不屬于他自己,十年前他就知道。
勁臣揉了揉心口,推開主臥門,往前走了兩步,便怔在臥室中央。
容修正在換衣服,剛脫下居家服,只著四角褲。床上放在他昨天穿的仔褲,還有一件搖滾風短袖襯衫。
見勁臣推門進來,容修也愣住,但只須臾,他便轉過身,俯身去拿褲子,淡淡道“今天你別去了”
話還沒說完,勁臣直接走過去。
他走到容修身邊,臉色發白,眼底卻是紅。
容修直起身,垂著眼瞼凝視他,目光落在勁臣嘴角上,眼神黯了黯。勁臣倏地抬手,勾住男人脖頸,猛地就吻了上去。
勁臣吻得毫無章法,吻得倉皇且恐慌,帶著凄絕的美感,狠吸著那兩瓣唇肉。他拗開容修的齒,用牙磨,咬,啃,像一頭初見血腥的小獸,咬住他的嘴唇,不松口,像要把他嚼碎了,吞了,全吃進肚子里,一點渣子也不剩。
容修沒有躲,一手攬他腰,穩了身形撐住他。足以燃盡一切的欲,在兩人骨頭縫里焚燒。
窗外陰霾灰沉,臥室里似有火。容修眼里有烈火,而眼前這人紅著眼,赴死般地與他交火,簡直要了容修的命。
呼吸平緩時,勁臣靠在他懷里,兩人胸膛起伏,久久沒說出一句話。
勁臣微低頭,扭過臉,倔強地抓著他不放,“您讓我留在家里,不帶我一起去了”
容修沒應聲,只點了點頭,垂著眸子注視他,眼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好,我在家,等您回來。”勁臣說完,仰頭望他,唇角笑了下,隔了兩秒,又輕聲,“我等你回來。”
容修依然不言語,死硬著沒再說,拿起仔褲穿。該硬的不硬,該軟的不軟,拉鏈卡在那兒,勉強拉上一半,勒得難受得很。他轉身回避了下,緩了半天,又快速穿上襯衫。
走到臥室門口,握住門把手,容修沒回頭,“手機別靜音,從今以后。”
勁臣側身對著他,應道“對不起。我記得了。”
容修關上門時,勁臣慢慢抬起頭,泛紅的眼底有水光。勁臣想哭,卻沒哭出來。
大篷車沒看完,容修那么帥,站在舞臺上,他卻不告而別。今天錄音殺青,容修不再帶他去了。
這是第一次,容修明言拒絕他參與他的工作,依然溫柔地,輕輕地將他推開了。
原來被先生“放置”竟然這么難受,叫人感到恐慌與絕望。
也是第一次,在容修轉身離開時,勁臣明確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自然而然地,腦中像覺醒了某種感知。他直覺“是時候了”,容修一直不敢面對的,一直逃避的,認為“缺陷”的那部分,將來需要由他來治愈。
勁臣也知道,一定是他哪里做錯了,盡管他足夠迎合,也足夠配合,可是,容修始終壓抑,且克制,從沒有真正敞開過,也沒有放縱過。昨夜還是容修第一次說出“跪下”那種命令,他說,我要使用你。
勁臣曾經想過一萬種情景,諸如像十年前一樣,容修野烈而又冷酷地虐著他。而事實上,容修的嗓音燒得人頭暈,溫柔得讓他想死在他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