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凌晨兩點多。
頂層服務臺前,一名值班的男服務生從工作間出來,端著電水壺,愣在原地。他認出對面的男人,竟是超v貴賓。
“晚上好,容先生。”男服務生是華人,白夜特意安排他在頂層為兩位明星服務。他迎向容修,注意到對方臉色,不動聲色道,“凌晨了,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容修搖了下頭,剛要開口謝絕,眸光掃過他的西服上衣,口袋露出雪白的一角。
沉默兩秒,容修抬手,指了指那抹白色,“不介意給我”
服務生愣了愣,笑道“容先生,請您稍等,我去給您拿一副新的。”
說著,他示意身后的房間,他對容修頷首,轉身快步往工作間走去。沒多久,他拿著精致的包裝出來,雙手遞到容修眼前。
容修接過,對他道謝“深夜打擾,很抱歉,請休息吧。”
說著就往總統套走去。服務生望向男人挺拔背影,深深舒一口氣。
男人站在淋浴之下。鏡中映出肩寬窄腰的輪廓,肩胛處有泛紅抓痕。像伸手剛抓過,熱水流過后比往常更紅。
仿佛被熱氣熏得眼睛發紅,而花灑噴出的卻是冷水。
容修用冷水反復沖洗身體。
仿佛如此便能熄滅怒火,凍結情緒,縛住心底壓抑的、克制的、即將沖破牢籠的困獸。
關掉花灑,容修披上浴袍,來到洗手池前。他選了黑瓶香水,他代言的作品。
耳后,后頸,脈搏處迸出暗香。低調張揚,內斂霸道,感性的反叛魅力。
doubeedd,男人的雙面。
世界上有一種男人,遠時,他是天神,近時,他是魔鬼;夢里,他是殺手,醒來,他是繆斯。
他打開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手。水聲中,撩人嗓音帶了絲暗啞,容修輕聲地哼著一首英文歌
“我的未來陷入一片幽暗荒野,我所擁有的一切消逝殆盡。”
那是一雙能奏出美妙旋律的樂靈之手。
冷水流過修長手指,他用一支軟毛牙刷清潔指甲,然后慢條斯理地,略帶了絲強迫性質地,仔仔細細地清洗著他的手背、掌心、指縫、指尖
似欲將腦內畫面中的每一處被他人觸碰的、被侵占的、被冒犯的地方清洗干凈。
憂傷緩慢的歌聲,回蕩在浴室里,輕煙嗓淡淡地唱
“我還能做什么我還能去向何處這世界是個孤獨之地,我形單影只”
大紅花保時捷放在洗手池上。
亮著的手機屏幕里,是一條回復,來自祖煊。
上一條信息是容修早晨發的,他對資深人士提出了一個疑問當心態有悖契約規范,乃至于影響到感情關系時,該如何平衡調整
直到這會兒,祖煊才回復過來。
而好友并沒有直接回答,打一堆文字,不清不楚,云山霧罩。
祖煊羅曼羅蘭有一句話真實的、永恒的、最高級的快樂,只能從三樣東西中取得工作、自我克制和愛。我經常用這句話反省自我。當你覺得不快樂,那就說明這三樣,至少有一樣你沒有做到。當然,如果你做到了,那就只能說明,你選擇的方式不正確。
工作,克制,愛。
容修自認熱愛這份唱歌的工作,深愛著他的伴侶,更是自尊自愛,嚴于律己,自我克制,乃至嚴苛地自省著。
從沒思考過所謂的“方式”是否正確。
浴室里的歌聲停頓下來,過了兩秒,又輕淺地繼續
“除了你我生無可戀,我想讓你留下,你卻一笑了之”
這是英國重金屬樂隊黑色安息日bcksabbath在七十年代發布的歌曲。
悲傷抒情,絕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