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旋轉門,直奔電梯,來到三樓。
凌晨使用會議室的情況不多見,樓層一片寂靜,透過白亮燈光,沒有一個人影。像深夜的醫院走廊,空曠冷清,冷氣讓人極為不舒服。
容修腳步較快,順著門牌號,繞了兩個轉角,找到了三號會議室。
房門虛掩著,容修站在門口,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其實他在走到門旁時,敏銳的耳朵就確定了,會議室內可能是空的。但他還是抬手敲了下門,探頭往里望去。
這是一個小型會議室,燈光還亮著,麥克風沒關,里面空無一人。
容修怔在會議室門口,又看向木門上的牌號。他點亮手機,翻找勁臣發來的信息,三樓三號會議室,的確是這一間。
容修抬步徑直往前走,像是下意識地想證明什么,他來到下一間會議室,門牌是五號,而對面的是四號。
他一邊快步在走廊中穿行,一邊撥打顧勁臣的電話,仍然沒有人接聽。
轉身回電梯,容修下了樓,來到b座服務區。
前臺有一位正在電腦打字的服務人員,看上去像是印度人,她用英語說“您好,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容修詢問了三號會議室的使用情況,服務人員查詢了使用記錄。
“十點半到十一點半,是最后的使用時間。”服務人員說,“之前使用的,是傍晚五點開始,因為到了其他客人的預約時間,所以十點半時就離開了。”
微信聊天記錄上,勁臣發來消息時,是快到六點的時候。也就是說,那時他可能就在三號會議室,而夜里十點半的時候,他離開了那里。
容修站在b座大堂,追撥他的手機,始終沒有人接聽。
離開b座大樓,庭院燈光微醺,容修踏上花園長廊。腳下臺階漆黑,眼前像有霧氣,他看不清晰,但他無比清醒。
異國他鄉,勁臣不見了,沒有任何消息。
那么大個影帝,不可能走丟,很可能臨時有急事,或是應酬,更可能只是因為工作本身
不合時宜地,容修想起下午楚放說的,這邊的夜店很有趣。
就算在大馬遇見了朋友,夜里出去應酬,他會不打個招呼
那人的確做過很多不打招呼的事情。
前兩天,去酒吧,喝醉回來。還有去年春節,一個人住在龍庭不吃不喝,差點死在空房子里。
除此之外,不打招呼離開片場回京城,不打招呼去ivehoe看演出,不打招呼開車尾隨他,不打招呼接近他,不打招呼就表白,不打招呼愛上他
其實很讓人惱火,又對他無可奈何。
看著溫馴,乖巧,聽話,實則倔強,桀驁,主意太正了。
這一刻,容修突然很迷惑,這場契約關系究竟是怎樣的
這種依賴、共存的關系能維系多久,對方是否也如自己這般空虛
能掌握住他嗎如果將來顧勁臣要離開,就像今晚一樣突然消失,他真能像契約協議那樣,準許對方離他而去嗎
這種設想最近一直在容修腦中混亂出現,他知道,這是一種病態。
一方面占有他,欺負他,虐著他,這時候往往精神也愉悅、滿足、激亢,但同時內心異常復雜,心疼他,看他痛,他也痛,卻快慰,且自責。
另一方面,種種感受交織碰撞,也虐著自己。當某一時刻,那種因著對方而產生的愉悅感逐漸淡化、或突然消失時,就會猶如戒斷反應一般,像一個癮君子,處于一種矛盾的、焦灼的、燥郁的,空虛的痛苦之中。
兩人建立的就是這種“依賴與共存”的契約。這就決定了,在這段畸形的、變態的特殊關系中,伴隨著兩人的,無疑將是無窮無盡、永無止境的身心互虐。
這些想法不知為何竄進腦袋,像打結的繩索,剪不斷理還亂,捋不出個頭緒。
容修出旋轉門,黑暗里,往花園長廊走去。
手機上,勁臣的微博、ivoca、知乎、微信、豆瓣、支付寶、網易云音樂各種公開的軟件信息,全都沒有任何信息發布。粉絲的話題也沒有勁臣的動態。
這個國家種族復雜,馬來人,印度人,華人等。治安遠遠不如中國。尤其是旅游城市,龍蛇混雜,癮君子和扒手隨處可見。
顧勁臣的身價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