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他看了微信,勁臣給他留了言,說明了先行離開的原因。
“熬了兩三天,下樓太匆忙,在樓梯上像個球一樣滾下去。”封凜提醒,“明天給李導打個電話,慰問一下。”
“這會兒在忙么”容修問。
曲龍點頭道“已經在開會了,李導明天要去醫院,會議提前兩個小時。”
“知道了。”容修說。
商務車開進圣羅娜花園。
容修下了車,濕熱氣息撲面,花壇蟲鳴聒噪。
熱帶國度四季盛夏,即使連日降雨,氣溫也沒降,人也跟著上了火。
今天在舞臺上,嗓音并不如以往。
進電梯時,容修抬手,想觸碰喉結,卻碰到了箍在頸間的choker。
回來這一路上,他反復思考自己處理這段關系的方式,也在反省思量,自己是否應該妥協向祖煊請教更多無法確定答案的問題,至少要去圈內論壇學習一些守則與規范。
條律與方法,由前人實踐總結而出,必然有它的道理。當它們切切實實地展現在眼前,明明白白告訴他,別人是如何做,他應當如何做,是否就能令他豁然開朗
“折騰一天,都乏了,今晚休息。”
電梯到了樓層,容修讓楚放先回了客房。到了頂層,他又打發丁爽回房去睡。
推開房門,客廳玄關漆黑,耳邊寂靜。燈光乍亮,房內空無一人。
顧勁臣不在套房。
容修拿出手機看微信,看見勁臣的第二條留言。他說,他們在b座三樓的三號會議室。信息發了挺長時間。
再看一眼冷清的客廳,依然是早晨離開時的樣子。
穿衣鏡斜放著,打印紙厚度沒變,只是拖鞋擺得整齊了些。
大概是回來取了設備和材料就匆匆離開了。
容修注意到時間,九點一刻。
他換了拖鞋,去浴室簡單洗涮一番,取出隱形,換上金絲邊眼鏡,還是他代言的品牌。
眼鏡度數一直跟不上真實視力,這讓他總覺得眼前模糊。
他曾聯絡過主任,試圖爭取到能讓他看得更清晰的鏡片,但主任始終長篇大套說服他堅持下去,高度數對他的眼睛沒有任何好。
其實也并非不可。
音樂用耳朵欣賞,樂器用雙手演奏。耳力和盲彈,他都格外擅長。而對容修來說,聲音和觸感,可能比畫面更值得信賴。
書房里,容修從頭到尾演奏一遍小提琴的旋律。
他閉上雙眼,從指尖摸索靈感,又彈奏了兩遍手卷鍵盤。
聽著idi鋼琴的音色,容修皺著眉頭,猶豫了半晌,撥通了白夜的電話。
此時,白夜已下班,他住在酒店附近的公寓,聽聲音像是睡下了。
容修沒想到,白夜的作息這么規律,他略感抱歉地問,除了大堂的那架“威廉賽姆斯”,酒店還有沒有鋼琴可以彈
本以為,對方會告訴他擺放鋼琴的具體地方,比如音樂酒吧之類。
沒想到,白夜用更抱歉的口吻答道“之前沒有考慮周全,鋼琴在明天就送到您的套房。”
聽他這么說,容修不由愣住,失笑嘆道“你啊”
剛住進圣羅娜時,封凜問過他,要不要鋼琴,被容修搖頭拒絕了。明明是任性的顧客“想一出是一出”,干了自打臉的事,白夜卻直接攬了過錯。
容修想開口說一句“那倒也不必”,但他意識到,有時回絕對方的好意,只會讓對方徒增惶恐。
掛斷電話后,已是深夜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