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碰面是晚上七點,準時去上白夜的禮儀課。
場面和前一晚相同,容修到達教室時,那兩人還在和劇組團隊研究劇本。
課程進度加快,涉及到重要的內容,整節課容修都沒怎么言語,不曾和白夜熱烈討論音樂話題,也不再逗弄勁臣。
勁臣坐在他身邊,時不時瞄他一眼。容修支頤而坐,戴著金絲邊眼鏡。
這人沉浸于創作周期,他專注認真,像在舞臺上那么耀眼,讓人覺得難以親近。勁臣望著他,說不上是什么心情,既為他著迷,又替他擔心,心底還有隱隱不可告人的失落。
可失落在哪里,他不愿細想。
與往常不同,以前在龍庭時,容修也會宿在琴室,幾天幾夜不回主臥,但他那時就沒有這種感覺。
他很清楚,自己是個成年男人,不是無理取鬧的小孩子,也不是隨時等主人照顧的小貓小狗。但此時,他感到確乎與它們的心情共鳴。
禮儀課結束之后,一行人回到a座進了電梯。
樓層按鈕只按了一個頂層,司彬連自己的客房也沒回,他說“打擾容老師和顧老師了。”
容修不冷不熱,眉目間傲慢,“你永遠不會打擾到我們。”
說完,他側過身,微微垂著眼瞼,凝視著勁臣。
勁臣仰著頭,被容修那句話震住,微愣,迎著他的視線。
兩人極近,俯仰之間,短暫的交流,容修卻沒有開口。他像個獨守空城的帝王,吝嗇而又悲絕,驕傲地守著他最后的一方寸土。
交匯而又分離的眼神,似觸未觸的肢體,交纏的目光與氣息。
“我去工作了。”容修說,“宵夜你們用,別來打擾了。”
勁臣莫名感到不安,他定下心神“知道了。”
須臾幾個呼吸間,電梯門打開,容修后退半步,微微頷首,長腿邁開出了門。
男人依然盛氣凌人,走在一行人前方,身后呼啦啦跟著一群人,丁爽小跑著去開房門。
容修率先進了門,頭也沒回,鞋也沒換,直奔書房廊廳的方向。
身后傳來對話聲,一行人隨后進來,一邊討論劇情,一邊在客廳放下手上東西。
“居然從李導那兒拿到了角色”
司彬仿佛剛從喜訊中回過神,李導敲定了賀歲片和勁臣合作的人選。
“接下來要努力,”勁臣的聲音,“大熒幕考驗演技,你還得再磨,還有那些緋聞”
“明白,以后就請多多指教”司彬笑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李哥一直很照顧我,我光顧著拍戲,沒顧忌那么多,現在看看網上那些,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清者自清,也不能說全錯,有時越解釋越亂,”勁臣嗓音帶著笑意,“有些夢想不好對人講,人總是會長大的。”
“知道了,”司彬的嗓音竟有些哽咽,“以后我就跟您干了,”說著又是喜悅的聲音,那聲音他跟隨著勁臣,兩人一起去了小酒吧。
司彬問“這是從國內帶來的咖啡”
“嗯,不過,不多了,紅茶”勁臣問。
“顧老師有調制地道英國茶的本事,誰還喝咖啡啊”
“”
容修關了書房門,站在門邊良久。
十五分鐘。容修想,倒計時十五分鐘,先倒數三十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