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斂了目光,不知想到什么,他微側過頭,朝身邊人看去。
可也有人從沒改變過。
楚放順著容修的視線,目光落在仰靠座椅的男人臉上。
勁臣仰著臉,臉龐精致,似睡去,耳中塞著耳機,平板正播放劇本朗讀。
自從答應容修“坐車不看書”后,勁臣果真一眼不再看不管“選本子”這項工作目前有多急,不管容修在不在身邊,他都沒有違背過。
“以前見面都沒發現,原來你們還有這層關系。”
封凜打破車內寂靜。
他看向容修,圓場道“我還不知道,你和楚總關系這么好。”
楚放國外資源豐富,華云霆在華放娛樂折騰那些年,楚放臥薪嘗膽,扎根歐美,左右逢源,上下通吃,甚至可以說,他比自家商參兩位總裁更玩得開,這可是人脈大事
封凜腦袋里的小算盤啪啪響。
然而,算盤還沒打完,就聽兩人異口同聲
容修“不好。”
楚放“不好。”
封凜“”
“誰和他關系好了”楚放嗤笑,“小時候,我教他拉小提琴,不辭勞苦,他教我彈鋼琴,非打即罵”
封凜“噗”地笑出來。
容修瞇了瞇眼,一記眼刀子射過去,臉上皮笑肉不笑
“你是孺子不可教。白翼琴譜上放著小李飛刀,手指頭攪在一起,都比你彈得明白。”
楚放噎住,半晌,對封凜道“聽到了嗎我們天天在一起,容修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分手。”
封凜“”
勁臣仰靠座背,依然是睡去的姿勢,他指尖一緊,不易察覺地捏緊平板。
“會說話你就多說點,”容修蹙著眉,聲線下沉,“不然,要么你下車,要么把舌頭丟下去。”
楚放哈哈大笑,搭上封凜的肩膀“我跟他說,我節奏跟不上。他跟我說,分手。我說,兩個聲部合不好。他說,分手。我說記不住低音譜號,他說,分手”
封凜呆怔兩秒,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后合。
龍庭地下室,男人們的地獄練習日,不就是這樣嗎
楚放盯著對面兩人“你知道的,小提琴分手沒法練。我對他說,我不會分手。不過,我說什么都不管用,他還是整天那一句,分手,分手,沒別的。”
“這是唯一途徑,必須分手練習。”容修不冷不熱說著,舉起手指,在唇間比出“小點聲”的手勢,將上衣外套搭在勁臣身上。
言語間,容修時不時看向勁臣,眼神柔和,帶著熱度。
楚放目光收回來,與封凜聊往事。他身上的西方幽默感,封凜能夠t到并欣賞。談話中,封凜笑得真心真意,心想果然兩人關系很好。
“圈”很微妙,音樂獎項與電影節一樣,公關是一道巨大門檻。只要打破門檻,國外各大搖滾節,搖滾獎,三大獎項,格萊美提名也不是空想。
封凜頓時心潮澎湃,心里有傾訴欲,如果沈起幻在身邊,今夜一定與他徹夜暢談,規劃藍圖。
封凜看向對面的顧勁臣。
容修不愛管運營,平時不在恒影總部,這些話題都是與勁臣討論的。
可這一回,顧勁臣并沒有參與到談話中。
影帝呼吸勻稱,輕且緩,看上去已睡熟。
窗外街燈投在他睡顏,五官如雕似琢,立體又柔和。
顧勁臣醒著。
他很少如此,男人們暢聊時,明顯表現出退意。
任何交際手腕都派不上用場。
楚放注視容修的眼神,與粉絲們不太一樣。勁臣以前從不相信書中描寫的,什么“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形容林黛玉的,他覺得有點可笑,還矯情容修曾經這么形容過,說兩人見面時,勁臣看他的眼神就是這樣,勁臣從不相信。
如今他相信了,楚放看容修時,就是這樣的眼神。
不愿聽,不想看,卻自虐般地,如饑似渴,想知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