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不多時,不遠處,東廂房門開了。
一行人像是用完餐準備離開,正和老管家客氣談笑。
容修聽見動靜,轉頭望過去,一眼就看見五人當中最為年輕的那個青年。
那人和容修年紀相仿,笑聲爽朗,一表人才,他出門之后就站住腳,正面朝著院子,談話間,恰好也抬眼看過來。
庭院幽靜,月光如練,院中佇立的男人格外顯眼。
四目相對中,兩個男人都有點愣神。
“看什么”旁邊年紀大的中年男人喚了聲。
“好像是熟人,爸,我過去一下。”青年說話時目不斜視,往院中那人瞅了半天,幽暗中也辨不仔細,他抬步往容修那邊走。
“哎這孩子”中年男人在背后說,“也不和叔伯們打個招呼”
青年像是沒聽見,徑自就往那邊去了。
能來樓家大院的,大多不是普通人,青年的父親心下了然,只是往庭院中央瞧了一眼,看不清模樣,便也沒阻攔。
“花容月貌”近了,青年低聲驚訝,又往前走了兩步,一點一點抬頭,“你也回來了容修是容修吧”
容修目露一瞬茫然,直到青年越走越近,和他面對面站著,他才確定,自己方才不是看錯了,這人的確非常眼熟。
對方微抬頭,一臉驚喜,笑著上下前后打量他,又習慣地伸手,在容修頭頂比劃一下,“我靠啊,你又長個了”
如果換成別人,這舉止就太失禮了,不過,容修卻沒躲開,眼中芥蒂也散去,他終于想起這人是誰了。
落海西“四大鎮殿老神獸”孔老爺子的寶貝孫子。
說起來,孔老爺子有三個兒子,兩個兒子都是有大出息的,只有小兒子,大約是情商不夠,只知道在位子上悶頭干活。前些年,老三被調到大西北去任職,今年才回京。
孔老爺子唯一的孫子,就是眼前這個青年了,在京城完全就是個不受歡迎的憋屈衙內,從小就沒什么朋友,看著一點也不風光。
現在也挺憋屈的,他的大伯是臨省書記,二伯是搞軍工的科學家,而他自己的爹,則是一辦公室主任。回國之后,圈內的朋友一起吃飯聚會,總會有意無意地揶揄他幾句。但他還得忍著,要以身作則,不能得罪人,這種身份哪怕稍微行差踏錯半步,在有心人的眼里,都有可能被人曲解,成為敲打的對象。
當年,容修十二歲,剛到井子門,還沒認識白翼。在孔老爺子的茶館里,容修和他認識的,見面第一句話,那家伙就問容修“你吃化肥長大的,怎么比我還高”
那會,兩人身高差不多,對少年人來說,他們都是男孩中的高個子。
這人最常做的事,就是和容修比個頭,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身高了,不成想容修和他一般大,卻比他還高,于是為了長大個,他整天跑去打籃球,三天兩頭就拉著容修比身高。
后來,容修認識了白翼,兩人忙著去裝逼踢館,對方也要忙著讀書,等容修組好了樂隊,就去東四大殺四方了,再也沒有和對方聯系過。
這次容修回來,聽孔老爺子曾說起過他。
因為成績渣,這小子高考無望,高二就被他爹送去一個地中海小島國留學了,塞浦路斯還是哪的。不成想,一年后,這小衙內在國外惹了事,被人家遣送回來了,這下丟大了臉,孔家沒轍,又送他去了澳大利亞。
“孔”
全名叫什么來著。
容修一時間記不起,想起以前,白翼常叫他
“錢多多一直日”
孔鑫昶“”
靠
這是當年那兩個家伙給自己取的外號。
在京城也就容修和白翼敢當面給自己取外號了,孔鑫昶一下就哈哈笑了出來“靠,真的是你啊,容修”
說著就伸胳膊撲過去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