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果堅持不懈找個三四年,應該會出來見他。諾因從自己的氣性推算,又看了看莉莉安娜的面容,一點點縮減下去……到底是親兄弟,多年不見的孿生手足,血濃于水,骨肉親情,再屈辱再恨,還是斷不了愛。如果見面后肖恩真誠認錯,解釋原委,兩人有可能總有一天會重修舊好。
為了迷惑追兵,肖恩沒有往更繁華安全的南方走,而是繞路往北,先去見了幼時的劍術老師,請他幫忙,得到資助的錢、食物和行李。畢竟他走的匆忙,身上連換洗衣服都沒有,菲莉西亞在他這些天的“折騰”下,都變得臭烘烘的,幾個女性看得于心不忍,大罵男人就是粗心。
“臭就臭了,不還活著嗎。”諾因難得為肖恩說話,因為他真心不認為這有什么大不了。希莉絲陰惻惻地瞪著他:“你小時候你爸也這么對你?”
“我沒爸。”
“那你媽呢?你現在白白嫩嫩,小時候肯定也干干凈凈!”
諾因無言以對,干咳了一聲,莉莉安娜笑著道:“看到菲莉西亞小姐,就像看到我和哥哥小時候一樣,好奇妙。”的確,現在的菲莉西亞,肯定和他們嬰兒的時候非常相像。連拉克西絲也偷偷用王家始祖的模樣,彌補了沒能從出生養育兩個孩子的遺憾,畢竟她一直以侄子和侄女的監護人自居。
重新踏上旅程,肖恩小心了許多,圣域以北的那加山脈,是暗月法師公會的領地,據學院老師的說法,那里是叛逆法師、黑暗法師和死靈法師的大本營,歷來與東方學舍水火不容,還有不少連老師都忌憚的強大人物。
日以繼夜地趕路,肖恩的體力也有些不支,見下午的陽光正好,走到路旁想稍微打個盹,不知不覺靠著樹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他一個激靈醒過來,發現面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黑袍少女。
似乎沒料到他會醒來,對方的肩膀有點緊繃,但是精致的面容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神色漠然,眼神冷寂。漆黑的兜帽落在瘦弱的肩頭,露出金棕色的長發,這是日精靈特有的發色,長長的尖耳也顯示了她的種族。金色的雙眼宛如穿過琥珀的日光,卻沒有琥珀的溫暖,只有不反光的堅硬寒冷。
「你是精靈嗎?」和對待所有陌生人的態度一樣,肖恩誠摯地打招呼,因為是和養女同一種族,更熱情了幾分,「你好,我叫肖恩·普多爾卡雷。」
精靈少女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一動不動,也不開口。
沒在意冷場,肖恩繼續道:「這一帶不安全,你不要繼續往北走,那里有許多壞法師,都是十惡不赦的邪惡之徒。我聽說附近也有個黯精靈的法師塔,逃出來的冒險家說,里面有個強大的法師,是墮落精靈,對所有的精靈都有敵意,要不是一個女孩子幫忙他們還逃不出來,里面有非常厲害的魔法陷阱和關俘虜的籠子,你不要去哪里,當心被抓住。最好往南走,去圣域……」
說著,他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地圖。因而沒看到,黑袍少女往他懷里的嬰兒看了一眼,那一眼尖銳冷厲得不可思議,仿佛復蘇的鬼魂,冷漠的眼神陡然有了生氣,如同九尺深寒的冰面下燃起幽微的火焰,熾熱又冰冷,燃燒著疑惑、不解和思量。
「哎?」
聽到動靜,肖恩抬起頭,只見那少女看也不看他的地圖,轉身離去,倒是往那座黯精靈法師塔相反的方向,腳步微跛,背脊略彎,像長期戴著什么鐐銬,沒有辦法站直走路的人那樣,拖著沉重艱難,卻十分穩定的步子逐漸走遠。
肖恩搔搔頭,帶著菲莉西亞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奇怪。”莎莉耶等人都覺得撞到一個怪人,但很快也忘記了,畢竟,這只是旅途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諾因卻莫名在意,腦中閃過模糊的念頭:難道……是席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