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曹燃站在原地,緩慢松開環抱胸膛的雙臂,他看不見,此刻陣法之外的黑袍少年,緩慢睜開了雙眼,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座屏蔽天地氣機的鎮神大陣。
曹燃輕聲笑道:“我只是好奇一個問題。為什么袁淳先生會把你列在星辰榜的第一位?”
火紅色的長袍,隨著他下垂雙手的姿態,變得圓鼓充盈。
曹燃淡淡道:“希望這一劍,能夠給我答案。”
......
......
“袁淳先生,為什么您要把寧奕列在星辰榜的第一位呢?”
這是蘇牧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
早些時候,他見過踏入天都,橫掃諸敵的小燭龍曹燃,那時候寧奕還在西嶺籍籍無名,那時候的星辰榜仍是一片混沌,洛長生還未曾大放光明,葉紅拂也沒有提劍登榜,諸多規矩橫在曹燃的面前,他就只有一雙拳頭,拜訪各大圣山的圣子,打得同境修士避讓退散。
蘇牧后來見了傳說中的“蜀山小師叔”,他覺得,這個名叫寧奕的年輕人,好像也不過如此,比起曹燃的初露鋒芒,寧奕顯得要平淡樸實許多,在紅符街遞出一劍,在小雨巷殺了一位地府十殿輪轉王。
寧奕的確是一個天才。
可是,無論怎么看,初入天都,在紅符街遞劍的寧奕,配不上星辰榜第一,打死輪轉王,在小雨巷擲出頭顱的寧奕,仍然配不上星辰榜第一,青山府邸書院之爭,紅山高原狩獵歸來......直至如今,他都配不上。
太清閣內的幽林里,眉心烙刻紫色蓮花的老人,并沒有避諱回答這個問題。
但袁淳先生也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老人望著蘇牧,問道:“在你看來,為什么寧奕,不可以是星辰榜第一呢?”
蘇牧怔了怔。
他猶豫片刻,說道:“寧奕不如洛長生,也不如扶搖,比不上以往星辰榜第一人的那般驚艷......”
“但他一直在進步。”袁淳微笑說道:“你可以看見,云洵可以看見,遠在北境的苦策和龍凰,也可以聽到他的消息。”
蘇牧猶豫片刻,說道:“所有人都在進步。”
“長陵霧散,吸引了很多天才,他們都想角逐星辰榜的榜首,對于寧奕坐在那里,他們表示不解,還有憤怒。”蘇牧低聲說道:“先生,由于你的威信和聲望,這些質疑和憤怒,并沒有流傳到臺面上,只是私底下暗流涌動。”
“與我的聲望無關。”袁淳輕柔說道:“他們想要,那個位子就擺在天都,劍行侯府,擊敗寧奕,他們自然就是星辰榜第一,可是他們沒有做到,不是嗎?”
蘇牧有些愕然,他仔細回想,寧奕似乎總是一副“平平無奇”的模樣,看不出來有如何天資縱橫的一面,而那些圣子無論高調或是低調,都沒有在這個西嶺少年的身上占到一絲一毫的便宜。
“有些時候,不是他們不想要,而是他們做不到。如果靠著流言蜚語,就可以擊敗對手,那么還需要苦修做什么?”蹲在老師身旁的肉山,咧嘴笑道:“大隋自蓮花閣創立以來,設立‘星辰榜’,每一次的更迭榜單,都是硬碰硬打出來的......很多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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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捧到第一,是一種大不利的殺局,如果一步走錯,那么便會墜下深淵,這個叫做寧奕的小子,雖然我與他素未謀面,但我知道,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么‘脆弱’,早就跌下榜首。”
蘇牧沉默下來。
“寧奕先生......似乎的確是這樣的一個人,平淡而又驚艷。”他喃喃說道:“袁淳先生,如今寧奕與曹燃一戰,您難道也看好寧奕嗎?”
蘇牧的這句話說出來。
云洵的眼神有些微妙,他望向自己的老師。
苦策哈哈一笑,大大咧咧道:“開什么玩笑?我和龍凰兩個人,在十境之內,都無法壓制曹燃,那個叫寧奕的西嶺小子才修行多久?憑什么能打過姓曹的燭龍血裔?”
沒有想到......
袁淳先生低垂眉眼,陷入沉默。
靠在樹木枝干上假寐的黑袍斗笠女子,似乎有些訝異老師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