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死小和尚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許就是最后一句話。金蠶看著和尚雙手贊成的模樣,內心已經在問候小和尚素未謀面的爹娘了!
金蠶悲憤,合著你倆兒是在唱雙簧,把我給送出去吧?嗯?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李臨風舉著金蠶,盡是笑意。
“你好好在瀏陽書院大快朵頤好不好,等你吃飽了,我去接你!”李臨風笑著說道。
金蠶扭動著身體,有些不情愿,只是扭動了許多,發現李臨風仍無動于衷,他耷拉著那對翅膀,如同囈語一般的說道:“真的,真的會去接我嗎?”
只是人蟲言語不通,李臨風終究沒法會意。
眼下主意已定,李臨風提劍而行。金蠶絕望了,若是和尚帶他走,他還可以強行逃跑,杜林更不用說了,而眼下李臨風親自出馬……這一路簡直不敢想象!
李臨風也有相同的顧慮,他知道杜林降不住金蠶,和尚更不用說,曾經帶他迷路到狗熊洞里,也就不指望了。
“我會盡快安排好,然后回來,你們如果發現情況不對,先躲到杜林家里去。”李臨風簡單囑咐一句,便帶著金蠶一路西行而去,不敢騎著瀏陽書院那幾人的馬兒,李臨風也就只能徒步而行,雖然他不曾去過那瀏陽書院,但是這地方在枯山并不是什么隱秘的地方,他初步估算了一下,估計也有來回十天的腳程!
一衫灰布粗衣,一根五尺多的木質拐杖,少年背著包袱和背囊,行走在荒郊野外,身影略顯凄涼。只是凄涼的氣氛不似從少年身上傳來,倒像是從他后背上的包袱中緩緩溢出。少年拍了拍包袱,包袱微微一動,顯得正常了許多!
李臨風取出一個饅頭,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大口咀嚼了起來。他似乎自言自語道:“跑的有點累,這才半天,走不動了!”
包袱里的金蠶聽到這話,急的扭來扭去,心說,那咱回去吧,我其實不是太想出門,吃點骨頭也是極好的。
李臨風吃了饅頭,不以理會,他雙目寒霜,像是在警惕著什么。結果,躲在暗處之人還沒有發出腳步聲,那已經饑腸轆轆的肚子率先報了警。聲如擂鼓,此刻不走出雪堆,也不好意思了!
李臨風順著聲音看了過去,手中木杖緊握,準備蓄勢待發,卻見一個熟人丫頭從積雪后走了出來,委屈巴巴,可憐兮兮!
“是你?”李臨風怔怔的看著那個衣衫破敗,瘦弱不堪的丫頭,不正是那第一場大雪剛至,便凍了爹,賣身葬父的姑娘嗎?李臨風記得,這姑娘已經被大戶人家買去,本應該為奴為婢,怎的又會出現在這里!
姑娘唯唯諾諾,似乎因為寒冷,雙手抱在一起,摩挲著左右手臂,讓自己暖和起來。只是她的身上破爛,再怎么摩挲也是徒勞無功,反而在反復動作下,借助破損的衣裳卻依稀能夠看到她的泛黃的肌膚!說是少女丫頭,如今也有十三四歲,比起如今的李臨風來說,不過是小了一點。她見李臨風始終看著自己,順著目光看去,立刻轉身,掩蓋住自己剛剛隆起的胸脯,臉上盡是紅暈!
李臨風被姑娘的突然轉身搞得有些窘迫,他不是好色的登徒浪子,剛才也不是看著人家丫頭的胸脯,只不過借著那衣縫,他看到了姑娘黑黃的肌膚上傷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怕是遭受了不少的罪,這才穿著一身破衣裳逃到了這冰天雪地里。
姑娘的肚子再次咕咕打鼓,她紅著臉說道:“李大夫,我知道你是跟王大夫一樣的好人……”說完已經說不下去了,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李臨風手中的饅頭。
李臨風也不吝嗇,他拿出一個新饅頭給了少女,少女連忙拿在手中,大口大口的啃了起來。吃的太急,饅頭噎住,李臨風沒來得及遞過水壺,卻看到姑娘熟練的從地上抓起了一把雪塞在嘴里,凍得一個激靈,卻仍敲著胸口。
李臨風拿出的水壺有些不知所措,他自己喝上一口,這才收回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