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從我能看到未來的那一天開始,一直就是這樣的。”阿國的聲音依舊稚嫩,卻不再天真,帶著與她年紀不符的成熟與低落,“你知道的吧,自己的力量不能被掌控,被利用,他們就寧愿毀掉,也不愿意讓別人擁有。”
五條悟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從出生開始,那一直就沒停過的暗殺,以及那已經高到嚇人的懸賞。
“嗯,我知道的。”
因為有相同的經歷,所以才親近自己嗎
銀時聽到錢就立刻來勁了“你居然一直被暗殺嗎沒殺掉還真是遺憾呢,殺掉獎金有多少,我可以去領嗎”
“滾滾滾,死一邊去。”銀時被他一腳踹出去,一路滾到走廊上。
五條悟接著問“你剛剛說,你看到我來了”
阿國終究還是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快,點頭道“嗯。”
“什么時候”
阿國嘻嘻一笑,看到滾到走廊上就順勢躺下的人,湊過來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還是很久之前哦,銀桑接到委托來護衛我,那時候我從他身上看到的,一個本不存在于這里的人,出現在他身邊,只是那時候還是個虛影。”
“這樣啊。”五條悟轉頭看過去,銀時正側躺在走廊里,撐著腦袋看外面,不知道又從哪里搞來一盤點心,正咕嘰咕嘰地吃著,不用轉過去看,都知道碎屑掉了一地。
“那你看到了嗎我有一直在他身邊嗎”他有一直在我身邊嗎
五條悟終于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沒有人比他自己更知道那雙眼睛有多重要,周圍又有多少人盯著。一旦失去,隨之而來的危機隨時會讓他送命,要趕緊找到,他也比任何人要清楚這一點。
但他一天又一天,總有新的借口說服自己。
沒關系,江戶跟東京不一樣,沒有人知道的。
知道也沒事,沒有那雙眼睛,也沒人能威脅到自己。
今天不找也沒事,還很安全,明天再說吧。
有時候想著想著,五條悟都覺得自己很好笑,一把年紀了,還越活越回去了,拖延癥比小孩還嚴重,借口連智障都不信。
不想去找也只是因為,他與江戶,與這里,與那個人,隔著足有四百年時間的巨大鴻溝。
一旦找回眼睛,修復殘缺的術式,那么擺在眼前的,就只有一個選擇回去。
自己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地方,有家人,有老師,有同事,有腐朽的高層,還有尚未成長起來的學生那里有自己的責任。
但他心里的聲音非常清晰,他是不想回去的。
很不可理喻的,他在這個生活了不過兩個月的地方,找到了歸屬感。
五條悟活到這么大,該懂得哪有不懂的,以前他覺得自己瀟灑,無牽無掛,打算就那樣一生也不跟別人糾纏。但是這種事情哪有那么講道理,不是自己怎么想,就能怎么做的。
他沒說,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說。
那人身邊人群環繞,羈絆萬千,有沒有這里的一個仿佛沒有什么區別。
但是說來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