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檁柱椽,虎踞龍盤。螭獸吞日,牛斗炫金。眼前是青煙裊裊,兩邊是華燈赫赫。
“黃口小兒,這位子豈是你能坐得的”
“好孩子,快下來。莫要叫你叔叔生氣。”
面前垂下的根根五彩旒珠割裂了視線。
他低下頭看見無數雙手正伸向自己。
那些穿著紫色,紅色官服的男人們和梳著高高發髻的女人們拉扯著自己的衣擺,試圖把他從那個高高在上的所在拉入凡塵。
他惶恐地朝后縮著,冰涼的,盤著金龍的椅背不能帶給他半點安全感。
他分明記得,就在不久之前,也是他們把自己推到這個位置上的。
那雙豐腴的,雪藕一樣胳膊的女主人將他推上了這個前后不靠的寶座,眼下的這群人跟著匍匐在地,山呼萬歲。
他們說他是天命所歸,必能開一代盛世。
現在他們反悔了,又要將他拉扯下來。
原先那個艷麗的猶如牡丹花一樣的女人不見了,換了一個更加盛氣凌人的女人。
那女人的眉眼和自己竟是那么地相似,高高挑起的眼尾不怒而威,讓他好不害怕。
在見到他遲遲不動后,女人干脆一把打落他頭上的冕旒,直接將他拖下了龍椅。
他大聲尖叫著,后腦勺重重地撞在地上。
頓時,龍椅前吞吐著龍涎香的仙鶴和獸龜銅像被他蹬得晃蕩了起來。要不是兩邊的帶刀侍衛即使上前扶住,那代表著皇家威儀的瑞獸差點就要砸在他的身上。
“秦卿,秦卿救我,救我”
他捂著腦袋大哭了起來,想不通什么都沒有做錯的自己,為什么要承受這樣的委屈。
一個老太監上前,把一塊手帕塞進了他的嘴里,接著把他往肩膀上一扛,快走兩步,扔在了宮殿的角落。
那老太監的手帕也不知道剛才擦了什么東西,帶著一股腌臜的味道,他哭得越發厲害,渾身都在顫抖。
秦卿,秦卿你在哪里救我,救我
沒有人回答他。
那些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人,統統都不見了。
他抱著膝蓋縮在角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叔叔,穿著和他身上一樣的龍袍,帶著同樣的旒冕,一步步地踏上臺階,坐在了他先前還坐著的龍椅上。
又是山呼萬歲,又是鐘鼓齊鳴,十幾天前才發生的一幕在這個地方完整重演了一邊。
“嘿想什么呢回神。”
看著眼前胡亂舞動的手指和聽著耳邊急切的呼喚聲,李重黎猛地回過神來。
他如夢初醒一般觀望四周喧囂的烤肉店,嘰嘰喳喳的食客,空氣里混雜著香料和油脂的芳香和對面一臉擔憂的老秦。
哪里見得什么廊腰縵回,浩浩惶惶的宮宇和身著華麗衣飾的宮人
“怎么了”
秦淵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大概是被煙嗆到了。胸口有點悶。”
小狐貍把吸管扔進玻璃瓶口,咕嘟嘟地猛干了好幾口,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嗝兒,才感覺自己稍微活過來些。
難道是最近古裝電視劇看多了,大白天開始瞎做夢
他用手指撓了撓臉頰,有點后悔昨天半夜不睡覺追劇了。
本來還想繼續追問的秦淵,此時卻突然壓低了眉頭,用汽水瓶掩住自己的臉,濃密的眉毛微微蹙起。
落地窗外,老金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樓,正沖著路邊一部黑色別克車的車窗打躬作揖。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阿貍啊,來歷非凡呢
今天第六輪核酸了,希望沒事,希望大家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