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任不死心地出去看了眼招牌,上面寧記點心鋪幾個大字,每一個都在扎他的眼,扎他的心。
跟著出來的楊青青看到招牌,心里也沉了,原本以為她在點心鋪只是打掃衛生,她到時候找個又好又體面的工作,心里多少也能平衡點,可這女人怎么成老板了
“這不可能,不可能”史任難以置信的進來,緊緊地盯著寧凝,“你怎么可能做的了老板,你沒文化沒知識,怎么可能”
“這就不可能了那還有更厲害的,這丫頭,馬上就是自理糧戶口,曉得啥叫自理糧戶口嗎老太太,你再一口一個農村人,那就是公然跟政府作對,曉得不
悔吧你們就,我當時就在想,這么好的丫頭,是哪家人不長眼弄丟了,今兒見到你們,我也算是明白了,你們家啊,老老小小都配不上這丫頭的福氣”
范姨一鼓作氣把心里話說完,那叫一個痛快,尤其是每當她說點啥,他們就一副難以置信,震驚的表情,臉上的情緒變化,簡直比拍電影的還真實。
自理糧戶口,史任在報紙上見過,是政府為了吸納有能力的農村人而做出的戶籍調整,可當時他怎么也沒想到,家里存在感極低的妻子能跟這項政策扯上關系,不,就是現在他都沒想到。
這一件一件,給他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讓他現在腦瓜子嗡嗡的。
史母看到兒子一臉被打擊到的樣子,心里又氣又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開了個點心鋪嗎而且這開店的錢還是我兒子賺的”
范姨一聽,又要開口了,寧凝安撫道“范姨,你去洗洗手吧,我們出去吃飯。”
說完她微抬了下眼皮,冷著臉看向史母,“是沒什么了不起的,不過就是我能決定店里的東西賣不賣給你們,出去,你們已經浪費了我們很多時間。”
又來了,史母發現她被寧凝盯著時,又出現了離婚那天心里害怕的癥狀,她不自覺咽了下口水,可下一秒心里又氣不過。
她直接出了店門,站在門口大聲喊著,“大家都不要買這家的點心,老板是個黑心肝的,我差點就被她燙死了”
她站在高臺上,來回的喊著,看到有人圍過來了,夏冬梅心里大喜,做生意當老板,可做夢吧,她們家只能勒緊褲腰帶等下個月工資,這賤女人就當老板開店賺大錢,別以為她傻,那么多人排隊,賺的錢肯定不少。
夏冬梅心里越想越不平衡,簡直咬牙切齒地喊道“最毒婦人心,她簡直就是蛇蝎心腸,你們千萬別來買她的點心,錢不能被這樣的賤女人賺走”
圍過來的人忍不住喊了聲,“老板怎么你了你又是賤女人,又是蛇蝎心腸的,你給大伙說說,別是啥誤會,我跟老板接觸過,人家是一好姑娘,你可別亂說”
“是呀,到底怎么了”
“你是她什么人啊”
范姨聽到外面的動靜,剛剛壓下去的火又上來了,直接就想沖出去扇那老女人大嘴巴子,讓她胡說八道。
寧凝扯住范姨,她警告地看向史任,“你確定不攔著就這你們史家還天天自詡是文明人,我看她這罵街,還挺像是潑婦的,你們還不快出去陪著,躲在我這店里算什么”
她的諷刺簡直就是給了史任兩耳光,因為史任是最不喜歡女人撒潑打滾的,他覺得特別丟人,跟他去鄉下送化肥時村里坐地上就開罵的村婦沒什么兩樣,可如今是他媽在外面讓人當猴子看,他覺得太丟人了。
偏偏這時寧凝掀開木板,跟范姨倆人走了出來,史任看到她徑直的走向自己,明明也就十來天沒見,她怎么變化這么大
要是之前她嫁給他時,也像現在這樣,史任甚至覺得他可能不會離婚。
被這個念頭嚇著了,史任的眼神心虛地趕緊移開了。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滾”
史任臉色瞬間黑了,而這時,楊青青一把把史任推了出去,然后她又看向寧凝,“你們也是要出來的,對吧”
可不能只有他們一家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