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姐兒早就不許她同柳嬌嬌往來了,竟不知曉她偷著掩著,私底下與柳嬌嬌還有聯系。
林氏精心捂住了整個伯爵府,又看住了那混球書生,百密一疏,未料到,還有個外人知曉此事。
若是柳嬌嬌把話放了出去,豈非功虧一簣,措手不及。
“還有些甚么內情”林氏急促問道,望蘭姐兒快些回過神來,“想想你的長姐,想想你那剛出生的外甥女,趁眼下還來得及補救。”
蘭姐兒眼睛慢慢望向繼母,空洞的眼眸漸漸恢復了些神采,聲音雖還是顫顫,但總算說明白了“那本詩卷是她送來的,那個畜生是她從中牽線,介紹我認識的,那天夜里,也是柳嬌嬌幫我將他喚來,教我把戲園的后門從里打開是我傻,一廂情愿,以為她為我好”
事到如今,若她仍想不明白,這是一個圈套,她才是真的傻。
白面書生既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柳嬌嬌這“閨中密友”又豈會是個善類只怕是個笑面毒蝎的。
“好個搬弄是非的小蹄子,將柳府后院那套鴆毒陰損的伎倆學了全,移禍她人,居心何等陰毒”林氏破口痛斥道。
“往后,你也該長個記性了。”林氏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趕往柳府料理爛攤子。
柳家原也是有個爵位的,只是承襲到這一輩,已經降至伯爵以下,如今只剩個府邸殼子,牌匾都叫人給摘了。
男丁不長進,產業又單薄,反倒是后宅寵妾滅妻在京都城里傳得沸沸揚揚,讓人詬笑。
等林氏匆匆到了柳府,找人通報后,才知曉,柳嬌嬌已赴樊園參加今日的賞菊會了。林氏的心又堵又悸,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她顧不得回家重新收拾,直接前往樊園。
秋日碧空,樊園里菊開正盛。
同初夏的六藝比試一樣,樊園的這場賞菊會,來了許多達官貴人家的少爺小姐。
林氏剛進來,還未找到柳嬌嬌,就被好事的貴夫人們攔了下來,問道,聽說伯爵府出了刁奴傷主的事,不知那刁奴抓到沒有,是如何處置的。
林氏心不在此,本想敷衍應付,卻被連連追問,只好道“查出來了,是蘭丫頭跟前的兩個丫鬟,也怪我這女兒素日里太過寬慈,每月多發她們半貫錢,本月斷了,她們心生歹意下了黑手已經叫人抬去官府杖斃了,勞各位娘子惦記著。”
又問,蘭姐兒身子可好些了。
“只是扭了腳,再歇些時日,就能出門了。”
其實,那些婦人豈會關心“惡奴傷主”的事兒,只不過對裴家突然“封府徹查”此事心有猜忌,故意問話試探林氏罷了。畢竟,若非穢跡秘聞,豈會說封就封了。
林氏好不容易脫了身,看到前頭鬧哄哄的,似是有貴女起了爭執。
好巧,事主正是柳嬌嬌。
原來,柳嬌嬌在樊園碰見了盛昌候府的尤四小姐,兩人素來不和,尤四小姐便寒磣她道“寒露之后,天已轉涼,柳姐姐怎不做套秋日的衣裳,穿著夏日里六藝比試會上的裙制就來了莫非姐姐是想學這秋菊,愈凍愈開花,寒嬌惹人憐”
柳嬌嬌氣惱,又言不能駁,只得生生將那口氣咽了下去,堵在心記口。
一旁有消息靈通些的小娘子,出來打圓場,假意奉承柳嬌嬌道“聽說,妹妹準備要去司徒將軍府當少夫人了”雖細聲,卻也叫站得近的人能聽見。
柳嬌嬌臉色潤了幾分,笑意羞羞道“我一個姑娘家,哪懂這些,都聽父親的安排。”算是默認了。
司徒將軍府里,適婚的只有一個司徒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