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丟臉,因為利益。”陳貽扯了扯嘴角,“有一句話我從前不信,但現在卻信了。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我享受了家族庇蔭,最終也要為家族犧牲。”她指了指手腕的痕跡,“這就是代價,以及,當飛機飛離中國后,我就再也不是什么陳家的小姐了,只是陳貽而已,一個得靠自己雙手糊口的普通人。”
“其實,能成為一個普通人已經很幸運了,你有學歷有能力,我相信你會過得很好。”
陳貽噗嗤一聲樂了“你們倆果真是一對,說得話都一模一樣。”
趙嶺“”是嗎簡少鈞還夸你了看來今晚辦公室的沙發有主人了。
“金承業進去了,沒有人能顧得上我,諷刺的是,這里的傷。”陳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他被抓的前一天打的,我當時要報警,但所有人都勸我忍,都跟我說他會改好。所以第二天警察上門的時候,我爸媽甚至還登門賠禮,他們覺得是我招惹來的警察,你相信嗎那是我的親爹親媽。”
趙嶺點了點頭“我信。”他也好,簡少鈞也好,不都在證明著并非所有的父母都愛著他們的孩子嗎。
陳貽緩緩吐氣,等到眼角的濕潤干涸后,將手中的文件袋交給趙嶺“這份資料你拿著,怎么處理都看你。”
趙嶺打開看了幾頁,瞬間明白了這份資料的用處。
“為什么不給警方”
“因為我欠了你們倆一個恩情。”陳貽從一旁撕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了一行字,推到了趙嶺的面前。隨后她笑著問“不介意我抽根煙吧”
趙嶺搖頭。
陳貽點了根煙,順手用打火機點燃了那張紙,火舌吞噬了白紙,也吞噬白紙上的那句“我知道這件事中簡少鈞沒有那么干凈。”
所以那沓資料里,陳貽拿不準哪些材料會指向簡少鈞。
“不給警方,只是因為這些只是我猜測而已。”陳貽笑了笑,“我想弄明白,只是我要走了,以后也不打算回來了,所以你們幫我弄清楚吧。看看我到底嫁給了一個怎么樣的人渣。”
趙嶺沉默地接受了這份好意,隨后又道“只是你說的恩情從何談起”
“離婚這件事簡少鈞幫了我很多,否則老爺子不可能那么快松口。”陳貽笑了笑,“熊律師你應該也認識吧他幫我走的所有的流程,但我知道要是沒有他們,和一個在看守所里的人離婚談何容易。”
趙嶺了然,但他還是不明白為什么陳貽不直接找簡少鈞“但這個為什么要給我”
“因為你幫過我。”陳貽歪著腦袋想了想,莞爾一笑,“你是第一個幫我打架的男人,哪怕我當時對你并不友善。”
趙嶺這才想起他們在金家的那一面,那一次似乎是因為她的出軌,所以遭到了金承業的暴力。
“那也是第一次有人想替我報警。我當時拒絕了,是因為我拉不下那點兒面子。但我現在才明白,我覺得我在委曲求全,他們卻覺得是理所應當。”陳貽彈了彈煙頭的煙灰,“趙嶺,多謝你。”
“其實我也沒有別的事,東西給你了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你是幾點的飛機”趙嶺突然問道。
“放心,時間還夠,還夠我等等逛逛免稅店。”
趙嶺以不容置疑地口吻道“等等出去你直接安檢過海關。”
陳貽怔了怔,當她的目光落在煙灰缸的灰燼時,眼中的疑惑逐漸消散,似又不甘地嘆息了一聲“嘖,也幸好你們是一對,不然該招惹多少桃花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