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梔看到視頻腦子嗡地一聲,腦子一瞬間懵了。下意識站起來,可下一瞬又僵住。意識到自己在三百公里之外破賓館中,根本不可能沖回去將他從天臺上拉下來,心都涼半截。鐘梔握著手機的手在顫,崩潰又難過。她不懂周沢在執著什么,為什么要糟蹋自己。
憋了幾天的眼淚又冒出來,她直接一個電話撥過去。那邊幾乎是秒接,周沢的聲音出現在聽筒里,鐘梔的情緒就崩潰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周沢”
那邊停頓了幾秒鐘,才有點高興地笑起來“鐘梔,你終于肯給我打電話了。”
“我不給你電話你打算怎么樣跳樓嗎還是割腕”鐘梔盡乎崩潰地吼他,“拿自己的命當玩笑很有意思嗎周沢,你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如果你自己都不愛自己,還指望誰來愛你”
周沢的笑聲戛然而止。仿佛被她嚇住,好久都沒有說話。
氣氛緊繃,兩人像是分別握著一根線的各自一端,一用力線就會斷裂。
“我只是想讓你回來,鐘梔”
沉默很久,周沢才很輕聲地開口,“鐘梔,我只是想要你回來。我沒有朋友,你是我十七年里唯一珍惜的朋友。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啊鐘梔”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隨風飄散的煙霧。
鐘梔的心卻一瞬間被捏緊了。
可安女士的話聲聲在耳,仿佛架在她脖子上沉重的枷鎖,鎖著她不能靠近。鐘梔態度度冷硬道“我不會回去的。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我不可能再回去了周沢,我的話你聽不懂嗎我高三了,畢業了。我會去很遠的地方讀大學,不會再回南城。”
周沢呼吸一滯,那邊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一時間,聽筒里只有呼呼的風聲和周沢清淺又寂寥的呼吸聲。鐘梔捏著手機的手慢慢用力,青筋都突出來。她滿腦子想象著聽筒那邊周沢可能會有的表情,是不是會很受傷,還是用那雙含著星星的眼睛委屈又寂寞地看著遠方,鐘梔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她第一次那么喜歡一個人,注定是一場鏡花水月“周沢,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下來吧,也別用這種小手段嚇唬我,我不會心疼你。”
說完,不等周沢反應,鐘梔一狠心就掛了電話,眼淚奪眶而出。
她靠在床邊,昏黃的燈光照著鐘梔的手。不知不覺,她的手指甲掐進了手心,在手心的位置留下深紅的印記。一滴一滴的眼淚砸下來,落到被子上立即被棉布吸收了。只留下稍微暗一點的印記。鐘梔不停地抹眼睛,想要有出息一點,不再哭。
最后還是沒忍住跑進浴室,哭到了天亮。
高考成績出來的前一天,鐘梔坐車回到了南城。岳林夕殷時嶼他們都來接,岳林夕看到鐘梔瘦了一大圈,嚇了一跳。圍著她轉了好多圈,看她不像是身體不舒服的樣子就笑起來“干嘛我們鐘梔子終于知道美丑,想在大學之前進化成校園女神了嗎”
鐘梔一愣,笑起來“什么啊瘦幾斤就校園女神了”
“那可不”岳林夕一把攬住鐘梔的肩膀,“鐘梔子你是不曉得自己長啥樣吧走,看完成績以后,姐姐我出錢給你搞個發型。保準你人模人樣的”
說完,她撞了撞一直沒說話的殷時嶼的胳膊,拋了個媚眼“咋了不說話。”
“梔子回家過得不好嗎”殷時嶼一開口就讓氣氛凝滯了。
岳林夕和鐘梔臉都是一僵,鐘梔低下頭,本就清瘦看起來單薄了。纖長的眼睫顫動,她輕輕扯了扯嘴角“沒有,就是忽然松弛下來有點茫然。”
岳林夕哈哈一笑“誰不是呢我現在每天一聽到鬧鈴聲還嚇的不行呢每次睡到中午醒來都一聲冷汗,感覺自己要涼了。”
萬森從旁邊走過來,拍拍她肩膀,又問鐘梔“梔子查分了嗎多少”
“728分。這次英語不難,僥幸考到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