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云姑姑贊同道,“當著陛下的面診治才好叫人信服。”
畢竟是服了少量的迷藥,盡管怒意沖頂,但疲累還是占了上風,商音睡得比平時早,若非底下人喚她還不一定能在辰時起床。
公主特地不施粉黛,素著張臉,氣色蒼白地入宮去準備向鴻德帝告狀。
她連說辭都打好腹稿了,就等著發揮自己高超的演技,誰知還沒等進天子寢殿,御前掌事的內侍便頗為遺憾地近前回話。
“公主來得不巧,陛下剛吃了藥,這幾日實在倦怠,不見外人。”
“侍疾侍疾有太子呢,您大可安心。”
“真不是奴婢隱瞞,別說您了,連朝事都推了半月。公主不妨過些天再來,奴婢定將話給陛下帶去。”
“陛下是最心疼您的,精神頭一好,肯定召您進宮。”
商音攏著兩袖宮裝氣沖沖地走出甬道,言辭間甚是不齒。
“我說呢,他們怎么敢這么做,合著是一早就知道父皇閉門養病,不會見我。”
沿途有路過的太監宮女路過,皆向她駐足行禮。
今秋小跑著跟上自家主子,“殿下接下來如何打算,是要回府么”
她先是稍作猶豫,隨后道,“不急。”
“你去一趟弘文館請裴茗,就說讓他到龍首殿正南的石亭中等我,我有話問他。”
今秋“好。”
這時辰,恐怕啟政朝堂里的內閣議事還沒有結束,裴茗作為文官依慣例也會到場,大概是要等上一陣了。
石亭的美人靠微微冰涼,昨日的藥勁似乎至今仍有余威,在日頭底下站了沒一會兒,她就感到困倦。
瞥見亭子斜對面剛好是舊書庫的耳室,橫豎無事,商音索性進去坐一坐。
此地約莫是用以休息的值房,擺著桌椅矮榻和一壁舊書,左右沒見到有下人,地上倒是浮著淺淺的灰塵。
她先略坐片刻恢復了些許精神,而后行至那柜架之下想看看都擺著什么書。
紙張發出撲鼻潮氣,不曉得多久無人翻看了。
商音扇了扇霉味兒,也就是在這時,她耳畔捕捉到一點動靜。
伴隨著牙酸的吱呀響,門扉在背后砰然關上。
青天白日,屋中沒點燈火,只高處開了一扇小窗,故而大門甫一合攏,四下里便瞬間沒入黑暗。
商音回頭時望見幽邃處模模糊糊映出一道瘦高的影子。
她捧著書開口“誰”
繼而又試探性地問“簡之”
簡之是裴茗的表字。
對方頓在那里,顯然當聽見這個名字后他周身的火氣比之前更漲幾分。
沒等商音看清來者的容貌,手腕猛地一緊。
她腦中猶在發愣,人已被大力拽向他跟前朝門上狠狠一壓,背脊撞著隔扇哐當輕響,這半壁門墻登時輕顫不止。
公主皺著眉心倒抽了口涼氣。
她怒意橫生地抬眸要說話,冷不防對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眼里的慍惱居然不比她少。
商音沒來由地一“咯噔”,頃刻便泄了氣。
青年居高臨下投落的陰影堪堪將她整個籠罩其中,他鼻息既克制又隱忍,臉頰凸起的肌肉分明流露出此時的情緒。
“隋策”
她道,“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