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人大多心領神會,視線一番交匯,笑得意味深長。
隋策整個人如一把鋼槍筆直而立,輕擰的眉峰下一雙眼眸燧石般冷峻。
他唇角抿成了鋒利的線條,周身的肌肉都是繃緊的。
漫天的戲謔如何議論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商音并未把對方推開。
陸無詢一路摟著公主行至花木叢生的茂密處,很快湮沒了身形。
商音努力定了定神,試圖讓眼睛能夠清晰地聚焦,她先是活動五指想要恢復一點力氣,口中狠狠地咬牙“你故意的”
陸翰林笑容依舊風度翩翩,“殿下哪里話,卑職不過是見您弱不禁風,想扶您回去休息罷了。”
“用這種下濫的手段,不就是想叫我在眾人面前和你不清不楚,讓我騎虎難下好不得已答應你的請求么”她手指在腕上摸索了良久,終于捏到那根紅線。
陸無詢面不改色,“卑職對殿下是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
商音將裹在大袖里的雕花小刀抖出,寒光噌然一亮,刀鋒便吻上他脖頸,“你當我傻的嗎”
重華公主生氣了。
橫豎戲也演得差不多,陸無詢收回他的爪子晾在兩側,似笑非笑道,“殿下何必動怒呢。”
“好大的膽子”
她喘得發急,臉色滿是忿然的紅,“敢在我的飲食里下東西,等明日我就進宮告訴父皇,讓你不得好死。”
“殿下”
發現此處情況不對勁,云瑾當即撇開了皇后跟前的宮女,急匆匆跑來扶住她。
隱約是聽見了這邊的動靜,梁皇后即便行遠,也不著痕跡地略一回頭。
商音半邊身子都得靠云姑姑借力,刀尖卻不肯服輸地對準姓陸的鼻尖,分明神情恍惚,嘴里依舊尖銳,“你等著。”
陸無詢倒也機靈,小心翼翼地挪開她的攻擊范圍,話語冠冕堂皇,“既如此,卑職就回去好好等著。重華殿下可要當心身體啊。”
重華公主幾近七竅生煙。
她一面感覺到四肢發軟,一面腦子里還不忘發狠。
我要劈了他。她心想。
陸翰林走得姿態從容。
端著桂花糯米丸子的今秋這時才與之擦肩而過,姍姍而歸,她目光狐疑地跟了陸無詢一會兒,轉眼見自家公主的模樣,顧不得甜湯外灑,急忙跑上前。
“殿下”
她同云瑾一并扶著商音的胳膊,問道,“這是怎么了”
云姑姑一言難盡地搖頭,目光避諱地掃過左右,小聲嘆氣,“回去再說吧。”
所幸那碗糯米丸子商音吃得不多,或許藥量下得也不多,她昏沉了一陣,到家時人已大半清醒,僅是腦袋還有點疼。
商音坐在床邊,略疲乏地用冷帕子敷額頭,沉沉道“什么裴茗有事耽擱,八成也是拿來騙我的話皇后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替他張羅,不怕我借題發揮嗎”
今秋擔憂地替她揉太陽穴,“要我說,您就不該嚷著吃什么桂花丸子,外頭的東西果然碰不得。”
云瑾將浸過冷水的帕子遞給商音更換,仍舊不放心,“我看明日還是請個太醫來妥當些,萬一有個什么好歹”
“那最好”
商音咬牙切齒,“鬧得越大才好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實在沒料到他們竟會下藥。
何止是無法無天,簡直不將自己放在眼里。
她發了一通火,忽然想了想,“太醫的事先不著急,明早我要進宮面圣,屆時自會安排大夫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