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詫異地抬眸,而后隨和地笑,“這是,準備下職回去喝兩杯”
畢竟是共事一年的部下,彼此間門相處得還算融洽,因而就算隋策現在統領京營,見著老朋友依然不忘寒暄。
禁軍們聽他如此問,忍不住面露戚色地苦笑,“哪有那功夫啊,六個時辰便要來頂班,只夠吃頓飯,補上一覺罷了。”
隋策聞之奇怪,“時間門排得這么緊”
“是啊。”那青年不禁朝他倒苦水,“將軍不知道。”
“自從您走后,羽林軍指揮使一職暫由那位汪同知兼任,他這個人嘖嘖嘖。”
對方諱莫如深地搖頭。
隋策“汪同知汪寧”
另一個心直口快“可不就是與梁敏之交好的那個汪寧嗎,梁大少爺出事竟沒牽連到他,真是運氣好。”
同伴低聲呵斥,“少說兩句吧。”
汪寧乃梁家的親信,隋策在京營時是有所耳聞,聽說他接管羽林衛后一想服眾,二想立威,搞出不少破事,動則罰俸罰軍棍,脾氣也不好相與,使得軍中民怨沸起,怨聲載道。
“唉,還是將軍在的時候好。”
那人說完,旁的幾個禁軍跟著小聲附和,“就是啊,他們都說想調去京營的威武軍,在將軍手底下做事,我也想了。”
隋策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京營可沒你們想得那么輕松,每日的訓練比禁軍繁重得多。”
“行了吧。”
他往青年的肩頭輕輕一打,寬慰道“說不定汪同知僅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過些時候就好了呢,別那么悲觀。”
一干人等遺憾地嘆著氣。
正是在此時,一個人影行色匆匆穿過光耀門,許是走得太急未曾留神,撞到了禁軍的佩刀上,羽林衛被他碰歪了玄甲,他卻不道句歉,自己穩住身形,仍舊大步流星地往外跑。
“什么人吶”
那禁軍扶住帽子,不由嘀咕。
“趕著投胎嗎”
一旁的幾個羽林衛倒熟識此人,不以為意地輕笑“陸翰林么,是這樣的,八成追重華公主的轎子去了,他最近簡直就是公主的跟屁蟲,一聽見消息跑得比誰都快,想入贅的心思可謂昭然若揭啊。”
另一個腦子里根本不過話,便張嘴八卦,“嗐,我瞧這四公主恐怕樂意得很,陸家背靠國公府,如此被人追捧豈不是長臉么女人嘛,耳根子軟,過不了幾天多半又能見一回紅妝十里的架勢”
邊上的同僚狠狠地用手擰了他的胳膊一把。
猛然意識到隋大將軍猶在身畔,青年差點嚇出冷汗來,嘴唇立刻就白了,老老實實地閉嘴僵直而立,頗忌憚地咽了口唾沫。
“將軍”
他囁嚅著不敢高聲語。
不曾想隋策好似只失了一會兒神,表情如常地垂著眼瞼,唇邊甚至還留有余溫的笑意,舉止合理又得體地一點頭。
“我尚有要事告知兵部,不和你們多聊了。”
眾人趕緊恭送他。
“將軍慢走。”
直到對方拐進了六部,羽林衛們才松口氣,紛紛拿腳踹那嘴碎的小年輕。
哪壺不開提哪壺,你還真會戳人痛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