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撫上門栓,才要拉開時,整個人仿若乍然間門回過神似的,懵懵懂懂地撤了手。
好奇怪,那一瞬間門她竟然以為隋策家門就在這附近。
仿佛自己只要略跑幾步便能看見他似的。
商音轉身背靠著門扉,思緒前所未有的荒涼,她沉默地獨自待了一陣,方步伐沉重地走回了拔步床去。
“吱呀”一聲響。
府邸的角門被人拉開半條縫隙,今秋一面輕手輕腳地往外走,一面小心地張望左右。
付臨野在旁邊站著,悄悄問她“怎么樣,公主睡了嗎”
“唉,睡是睡下了。”
大宮女一言難盡地嘆了口氣,接過他遞來的油紙包,里頭是熱騰騰的驢蹄燒餅,“但多半醒著,輾轉難眠殿下一連好幾個晚上都這樣了。”
兩人并排挨著在那干凈的石階上落座。
她不滿地抱怨“還不是因為駙馬,害得我們公主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眼看人瘦了一大圈,精氣神都垮了。”
“嚯。”付臨野聽著就不干了,“我兄弟難道就好過了嗎在朝上替你家主子出氣,下了朝給你家主子揍人,忙前跑后,末了卻沒得個好臉色,養條狗也不至于如此冷情吧。”
今秋據理力爭,“誰讓他先不信任我們殿下的。”
“你家主子還不給他機會辯駁呢說和離就和離,一點情分都不顧了。”
“那是皇上下的旨,和我們殿下什么關系”
雙方爭辯到一半,各自靜默著對視良久,紛紛泄了氣。
小巷安謐冷清,弦月的光潑地如水,皎潔得宛若初雪。
付臨野惆悵地托腮,對月感慨“你說他倆這可怎么辦呢”
“是啊。”
今秋跟著苦惱,“這可怎么辦呢”
自打宇文泠壽宴之后,那陸無詢便算是徹徹底底纏上了商音,此人官階普通又是個虛職,平日里多的是時間門招惹她。
尤其有梁皇后推波助瀾,幾次主動做媒,但凡她入宮,總見縫插針地要把姓陸的帶來,非得留出機會讓他倆單獨相處,搞得商音煩不勝煩。
“重華殿下接下來想去何地不如卑職送送您”
“用不著。”她出了宮門就被攔住。
“這么大的日頭,當心曬著,卑職替你打把傘吧。”他全當沒聽見,自說自話。
商音翻了個白眼,加快了腳步。
姓陸的毫不介懷,邊小跑邊道
“對了,上次派人給您帶去的水月鏡花圖不知您可喜歡卑職近來還新得了一幅鎖空庭,正想邀殿下一同鑒賞呢。”
雖然實在惱他,可陸無詢每每總挑在人多的場合黏上來,她又不好當場發作,甩了無數次冷臉過去,然而他就是不疼不癢,照樣熟視無睹得像塊狗皮膏藥。
重華公主不管是生氣也好,不搭理他也罷,落在旁人眼中一概皆當做欲拒還迎看待。
眾人上下職路過總見那陸翰林追在四公主屁股后邊兒跑,少不得拿來作一樁笑話講誰知道公主是真不喜歡,還是欲情故縱呢
“將軍”
光耀門的墻根下,換班交接的幾個年輕禁軍望見隋策,大老遠就朝他打招呼,神色之欣喜,如見親人。
“今日你們當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