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完,握筷子的手不自覺一頓。
隋策將目光往其所示方向投去毛色純白的駿馬一騎絕塵,那品相和規格的確是公主府的形制。
車輿不曉得這般飛奔了有多遠,掛在楣角處的燈籠已不知所蹤,附近更不見那尾巴似的大宮女,只一個車夫臉紅筋漲地在鼓搗轅木。
“不愧是咱們大嫂。”付臨野酒還沒醒,未曾留意到其中異樣,“連出場都如此驚世駭俗”
而恰在這時,長街的盡頭是那糖人兒攤子,邊上站著一群猶在不明所以的行人,人群中是神情貌似懵懂的宇文姝,和儼然始料未及的方靈均。
她好像讓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呆了,直直望著前方的高頭大馬逼近,竟沒想起來躲避。
“三公主”
方靈均顧不得許多一把拉住她。
“杯莫停”的高樓上,隋策眉峰細微地一揚,付臨野才說完話,只覺眼前花了花,下一刻身側的座位便空無人影。
“嗬”
他回過神來,撐著窗沿朝外喊“你不是說不管她的嗎”
車夫遙遙瞧見直愣在路中央的大姑娘時便已在瘋狂地往后拉扯韁繩,這兩匹馬不知著了什么魔,只略微打了個滑,居然硬生生地把腦袋一擰,頗為倔強地與之角力,大有不闖出個空子誓不罷休的意思。
他頃刻嚇出了滿背的冷汗,大喊聲涌至唇邊,差點要跳車了突然間,頭頂一抹黑影從天而降,車夫甚至沒看清來者面貌,就被簡單粗暴地踹到了一旁。
“一邊兒去,別擋事。”
對方嗓音聽著年輕,動作卻一點不含糊,他先是三兩下攏住了韁索,眼看拽繩不起作用,干脆一躍而上踏著車轅抬手給了那兩頭畜牲左右各是一掌。
馬蹄正高高舉起,方靈均生怕傷到柔嘉公主,連忙以背相護。
白駒吃了痛,倏忽如夢初醒般,蹄子在踩到他面門之時人為地給強行拍歪了軌跡,堪堪擦著小方大人的衣袍險而又險地落下。
颯然如松的青年去勢不減,索性借力在地面一拍,行云流水地跨坐回馬背。
他韁繩往手腕處攪了幾圈,暫且將兩匹馬系在近處的樹干上。
這一系列舉措堪稱暢快利落,然而此人卻還沒有要停歇的意思,隨著一抬頭,身體疾掠而出,牽住一匹因白馬失控之故掙脫了束縛的毛驢,把那企圖越獄的畜生馴得服服帖帖。
至此,浩蕩著禍害了大半條街的車駕總算是歸于消停。
受到牽連的正唉聲嘆氣,不明所以或尚且齊全的人則心有余悸。
“三公主沒事吧”
方靈均看了一眼身后平靜下來的馬,將宇文姝又往安全些的地方帶了帶,關切她是否有受傷。
“我不要緊,多謝”她草草搖頭,繼而滿眼憂慮地環顧四野,“只是可憐這些人。”
“也不知對他們而言是多大的損失”
商音在車內顛得七葷八素,終于能得片刻喘氣,她撩起簾子正欲下車看看街上的情況,才探出頭,某個耳熟的聲音帶著質問,劈頭蓋臉地沖她砸下來。
“商音,你未免太過分了”
長街被她這一車清掃得很是干凈。
商音踩到實地站穩了,方看清對面沖自己嚷嚷的是誰。
宇文姝不知幾時摘了帷帽,她站得筆直,手握成拳神情肅然地聲討道“平日里你嬌慣妄為,放縱任性也就罷了,我還可以當做是你年紀小不懂事。現在就為了看場冰戲賽,竟當街縱馬,鬧得如此沸沸揚揚,雞犬不寧,你身為公主,莊重何在”
商音人還暈著,迎面叫她扣了好大一口黑鍋,不知她在說些什么鬼話,當即就要反駁“你到底講的”
剛開口,宇文姝身后那高挑朗雋的青衫人便倏地撞進視線,她后半截驟然剎住,咬死在了舌根里。
瞬間就想明白了。
原來如此,她今晚被人擺了一道。
先還費解著,覺得自打出嫁以來宇文姝便安分了不少,也沒在背后使陰招了,感情擱這等著自己呢。
這女人怎么和方靈均扯上關系的
什么時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