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音彼時剛進入懷恩街后街,與“杯莫停”是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算算時辰,比賽行將開始,沿途卻還有些擁堵,她正發愁能不能趕上第一場,也就是那一刻,異變突生
寬敞的馬車陡然一震,她只聽到外面突兀的嘶鳴之聲,還不知發生了何事,整個人就被帶得往后狠狠一撞,后腦勺重重磕在了車壁上。
“殿下”
今秋的驚呼甫一響起,僅瞬息便給拋在了遠處。
原本溫馴的兩匹北境良駒像是發了失心瘋,接連躁動,一腳踢開了礙事的路人,拖起車身撒丫子狂奔,不管不顧地橫沖直撞。
商音掙扎著重新坐穩,未免她受凍,坐塌前原燒了個小火爐,隨著方才的顛簸,爐子已然傾翻在地,炭火撲了她一身,好在沒燙傷。
她揉著腦后的痛處來不及收拾狼狽,艱難地看清了周遭狀況,率先高聲問車外“出什么事了”
車夫也很慌張,“殿下,這馬、這馬它受驚了”
“受驚”商音理所自然地說道,“那你倒是把它安撫下來。”
對方手足無措,情急之中還忘了改稱呼,“我我也想,但它怎么都不聽我的,跟中邪似的”
他慌不擇路“現在要怎么辦”
這可是永平城最熱鬧的懷恩街
富商巨賈,達官顯貴聚了一堆,撞著誰都是大罪過
商音聞言簡直頭都大了。
“你是駕車的,馬平日里與你最熟悉,你現在反倒問起我來了”
難怪自己總聽見外頭有此起彼伏的驚叫。
馬匹當街受驚可不是個小事,更何況還是套著公主規制的大車輿,今夜出行之人如山海游龍,指不定會有多少百姓受傷,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她當機立斷,“把套馬繩拆了。”
車夫一時怔愣“啊”
“我讓你把套馬繩拆了你啊什么。”
公主這意思儼然是要棄馬。
單兩匹馬失控總好過連車一塊兒絕塵長街,損傷的確是能減小不少。
可車輿一旦失了平衡,里頭的人該如何是好眼下又是疾馳的速度,四殿下八成得飛出去
但主子一聲令下,他不敢不從,只能哆哆嗦嗦地去卸繩索和車轅。
卻不知是情緒慌亂還是繩索系得太緊,竟半天也沒進展。
商音等了片刻,不由撩起簾幔,見狀簡直要嘆氣“都什么時候了,你不知道拿斧子嗎備用的就掛在旁邊”
“哦對對對”
她扶著車門一陣心焦,同時又咬住嘴唇急切地舉目四顧。
為什么巡城衛還沒出現。
平日里他們不是號稱行動最敏銳的軍隊么眼見馬已跑了半條街了,怎么仍不見人出來攔車。
重華公主這輿轎鬧出的聲勢堪稱駭浪驚濤,畢竟是架大車廂,飛馳起來簡直摧枯拉朽,把擁擠的街市幾乎掃出了一條道,沿途過客人仰馬翻,兩旁攤鋪東倒西歪,有被車身掀倒在地的,有讓饅頭糕餅砸一臉的,四周的百姓摔在了一處難分彼此。
“杯莫停”二樓的包間內,被動靜吸引的付臨野端起酒杯探出視線。
這一看受驚不小,寫著“重華”二字的黑漆大馬車地動山搖地從遠處而來,滿街都是避讓的行人。
“喂、喂、喂”
他瞪大眼去拍旁邊的隋策,“你快看”
隋策“干什么”
付臨野拍得愈發急了“大嫂,咱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