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徹底癱瘓,過了足足半分鐘,“前方過于擁擠,請稍后嘗試刷新界面進入直播間”的自動提示才像是七八十年代卡帶的碟片似的,一個字一個字顯示出來,費勁到仿佛下一秒就要閃出滿屏的雪花。
每閃過一個字,沈寒心就往下一沉。
他不敢回頭,就端坐在電腦面前,僵硬攥著鼠標,用著要和房管同歸于盡的眼神死死盯著那一片屏幕。
沒事,沈寒在黑屏中自我開解。
反正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今天解決不了的事就留到明天,運氣好的話,明天死了就不用解決了,反正只是虛擬的網絡而已,只要他不在意,就沒有操此生他與黑井不共戴天
“管理員說什么了”溫年聲音從身后慢慢響起。
“沒、沒什么,”沈寒做了兩個深呼吸,才局促轉身,“就可能同時在線的人有點多,服務器有點吃不消。”
沈寒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個字幾乎就含在喉嚨里,只囫圇吐了幾個音節。
溫年沒說話,小片刻后,才垂眸,緩聲開口“可惜了,只差一扇門就通關了。”
“我也忘了麥還啊”沈寒這才抬頭看向溫年。
他剛剛聽到了什么
只差一扇門就通關了
他沒聽錯吧
溫年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都這時候了,腦海里第一時間閃過的,竟然不是“糟了”,也不是被發現了,而是
對了,還在直播。
可惜了,只差一扇門就通關了。
沒有慌亂,沒有緊張,只是身體各個機能運轉速度仿佛降在一個極低的數值,心晃悠悠飄著,落不了地。
這種“落不了地”和不安又不一樣,如果要找個詞來形容現在的狀態,溫年覺得,大概是怠惰。
有些困。
沈寒就聽著他哥低低笑了一聲。
“困了”他哥問。
“有點。”他嫂子答。
然后,他哥牽著人回了房間。
一切尋常又自然,平靜到仿佛剛剛把直播間弄癱瘓的不是他們。
書房門打開,又重新關上,沈寒愣愣轉頭,從黑著的屏幕中看到自己滿是迷惑的臉“”
他是誰
他在哪
他在這干什么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沈寒出竅的靈魂才重新歸位。
耳邊的一切像是突然活過來,沈寒嘶了一聲,“咔”一下,把手機調成靜音,看著界面上“許一新”三個字不是很想接。
而電話那頭的許一新像是知道沈寒在看似的,在他接起的前一秒,掛斷電話,緊接著,看到八百個彈了出來。
沈寒“”
也不是很想看。
沈寒做足了心理建設才點進去。
一點開,發現他的這個小群是一開始的四人小群,只有許一新他們,連溫年都不在里頭。
自二夏后,這小群都快廢了,上一次聊天還停留在去年十一月。
可就在剛剛十幾分鐘內,群消息已經874條。
沈寒都沒敢往上翻,他癱在椅子上,回了個“1”。
群內短暫沉默著,然后在沉默中爆發。
許一新“直播啊這是直播啊沈寒你怎么敢的這就是你的粉絲驚喜嗎把微博和直播間弄得齊齊癱瘓的那種”
許一新“如果不是琳姐給你打電話你還要多久反應過來”
許一新“怎么又不說話了,還活著就回個信。”
一分鐘后,群里又冒出一個“1
”。
李思遠“還能打字,看來還活著。”
余杭“有些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許一新“沈老師聲音一出來彈幕就瘋了,你沒看到你那時候不掐麥在干嘛”
沈寒打字的力氣都沒有了。
恍然間,還有種“對,就該這樣,許狗和經紀人他們的反應才是對的,他哥和他嫂子是魔鬼”的感覺。
轟炸接了一輪又一輪,最后斷氣前,沈寒戰戰兢兢問了一句“最后那段時間,直播間都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