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輕笑了一聲。
溫年也覺得剛剛那聲“聞不到”過于沒得感情了些,于是說“老板娘說剛養了兩三季,還沒到最繁盛的時候,多養養會更好看。”
“你還找老板娘問過”
“嗯。”
“喜歡這花”
“還好。”
話題最終就停在那“爬藤月季”上。
那人接了一通電話,起身。
溫年其實已經記不太清那時候是幾點了,只記得余暉已經很淺,和月色交替著,可天還沒黑透。
夏日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慢。
“要走了”在那人起身的一瞬,溫年下意識問。
那人點了點頭。
或許是年紀還有些小,表情藏不住,不高興和失落都直接寫在了臉上。
那人怔了下,然后俯身,摸了摸他的頭,很輕很輕地一下。
溫年現在想想,或許就和那次在庭院里,那人在發尾觸碰的那一下一樣。
他說“下次見。”
下次見
溫年沒能說出話來。
沒說再見,沒說下次見,他一句話都沒說,看著他走出教室,看著他走遠。
花店外頭的街燈亮起,透過窗,溫年看到花店老板娘拎著個小水壺出來,嘴里還哼著歌,把水灑在月季上。
就像老板娘說的,當時那墻爬藤月季其實開得不算盛,卻開得很好。
后來,一整個暑假溫年都沒再去過那個階梯教室。
他說不上為什么,但他知道,那人不會再來。
再后來,開學,從衣柜拿出清洗過的校服外套,套在身上的一瞬間,看著那明顯大了兩號的校服,溫年怔住了。
他翻開一看,然后才看到胸口的位置,寫的根本不是“江城大學附屬第一中學”,而是“齊云高中”。
完全一致的款式,上頭卻不是“附中”,而是“齊云”。
他這才知道,那天在階梯教室遇見的人是誰。
那人因為嫌熱隨手放下的戲服,和他因為怕冷帶到階梯教室去的外套弄混了。
那人不是學長,是沈淮景。
記憶悠長,有些遙遠,又像是觸手可及。
沈寒從浴室出來,溫年還在陽臺上。
他小心翼翼走過去。
溫年聽到背后的腳步聲,轉過身。
沈寒扒拉著門,一臉嚴肅“我準備好了。”
溫年笑了“準備好什么。”
“準備好聽一個波瀾壯闊的故事。”
“波瀾壯闊不是這么用的。”
溫年忽略了所有細節,把事情三言兩語解釋了一遍。
沈寒久久沒說話,然后才不可置信地開口“就這樣”
“那我猜得也八九不離十了。”
溫年坐在小藤椅上,看著他“你怎么猜的。”
“就你在附中念書,我哥在那邊拍戲,兩人碰巧見了一面,你是他粉絲,哭著喊我愛你,他就把衣服送給你當禮物,比起來,我的版本似乎還更引人入勝些。”
溫年“”
如果忽略所有細節,那他遇見沈淮景那天,似乎的確“就這樣”。
兩人不過是在階梯教室碰了一面,沈淮景不過是幫他解了道題,聊了天,拿錯了衣服。
可或許是那天余暉太柔和,墻上月季開得太漂亮,在所有記憶中,他再沒遇見過那樣的傍晚了。
兩人進了屋,沈寒大字狀躺在床上。
“哦,所以那時候我說我哥讀書時候成績很好,你說你知道,還說他很厲害。”沈寒恍然大悟。
“這么想想,好像也不太就這樣了。”
溫年聽得糊里糊涂“”
沈寒轉過身,單手撐著腦袋,看著溫年“我覺得能解出那題,就不太就這樣了。”
沈寒越說越興奮“過去的也就是我哥,他解得出來,這要是過去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