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宴會結束,尤尚食遲遲未歸,樊珈才感到不安,她在尚食局門口來回踱步,沒一會兒便抬頭看看前方有沒有尤尚食的身影,等到天黑依舊沒信,倒是跟尤尚食一起未歸的幾個宮人回來了,樊珈連忙上去問怎么回事。
宮人們面色慘白,走路雙腿打顫,一看便是跪久了,她們都是尚食局的大宮女,見過風浪,勉強還能保持鎮定,“回樊大人,曹妃娘娘大發雷霆,說是尤尚食貪心吞了十一殿下特意為她準備的珍稀食材,要請陛下給她定罪”
樊珈急了,拔腿就要沖,春芳等人趕緊來攔,她們還沒伸手,樊珈自己停下了,她感覺這事兒不對,要是這樣貿然沖過去,恐怕不僅無法為尤尚食開脫,還會把整個尚食局搭進去,這幾年曹妃一直不滿尚食局陽奉陰違,不聽她號令,如今被她尋了罪名,怕不是要借機拿捏住尚食局。
她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尤尚食說過,子母羹這道菜用什么食材來做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道菜名,而今天出現在萬真宮的胡嫻妃十分反常,反倒是賢名在外的曹妃發了火
樊珈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讓她去琢磨這些人精在打什么啞謎,除非讓她重新投胎一次,真正當個古代人,否則她永遠也想不明白。
但無名臨走前對她說過遇到一個人解決不了的麻煩,首先找尤尚食,其次胡嫻妃。
尤尚食如今是泥菩薩過河,那就只能去找胡嫻妃了。至于見到胡嫻妃要說些什么,樊珈沒想過,到時再說吧反正。
她立刻動身,沒有絲毫停留,出發前還碰見了奚官局的富貴公公,樊珈一個沖動,差點兒想走奚官局這條路,可腦海中再次響起無名的聲音,比起自己的判斷,樊珈更相信自小在宮中長大似乎很厲害的無名。
正常情況下,胡嫻妃是不待見尚食局的,因為尚食局在她跟曹妃中已然偏向曹妃,雖說當時是她跟曹妃拿尚食局與奚官局做棋,可尚食局始終不卑不亢,事后也不求見認錯,所以這五年但凡后宮宴席,胡嫻妃總要雞蛋里挑骨頭貶低尚食局幾句。
樊珈已經做好了不被接見的準備,誰知她剛道明來意,便被胡嫻妃身邊的大太監引入正殿。
千嬌百媚的胡嫻妃正慵懶地斜倚在美人榻上,兩個小宮女蹲著勤勤懇懇為她涂著手上蔻丹,兩個小太監正殷勤捶著腿,樊珈每次看見她都覺得很耀眼字面意義上的耀眼,可能是母家過于愛惜清名,入宮后的胡嫻妃徹底放飛自我,總是打扮的雍容華貴金光閃閃,即便是晚上也不例外。
“喲,這不是尚食局的女官么你叫什么來著”
胡嫻妃的輕慢態度并未令樊珈感到羞恥,她畢恭畢敬答道“回娘娘,下官樊秋葉。”
“樊尚食。”胡嫻妃半瞇著眼享受宮人伺候,“今日前來,想必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樊珈拿不準她這態度是什么意思,眾所周知自打九皇子失蹤,胡嫻妃便有點狂躁癥在身上,上一秒還跟你嘻嘻哈哈的笑,下一秒就劈手給你一嘴巴子,總之非常難伺候,所以雖然她現在看起來很正常,樊珈還是很謹慎。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小秋葉就是被胡嫻妃派人活活打死的。
“回娘娘,下官今日前來,的確是有事相求,還望娘娘看在往日情分上,不吝相救。”
胡嫻妃詫異地睜開眼睛看過來,這位樊尚食宮中誰人不知什么果凍啊蛋糕啊面包啊布丁之類的,全靠她一雙巧手所制,給人的印象也是腳踏實地比較內斂,沒想到臉皮竟如此之厚,被自己冷嘲熱諷竟假裝聽不懂,還順坡上驢,說什么往日情分
“本宮倒不知何時與尚食局有什么情分了,你怕是找錯了人,該往萬真宮去,找曹妃才對。”
樊珈拿捏不到胡嫻妃的真實想法,所以干脆實話實說“下官不敢隱瞞,實在是今日十一殿下生辰,尚食局的子母羹做得不令主子滿意,曹妃娘娘覺著是糟蹋了十一殿下送來的食材,因此扣留了尤尚食,嫻妃娘”
“你說那食材是蕭琰那小畜生送去尚食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