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沈海森當初心氣太高,見識太短,仗著自己是,就可以目空一切。可是風水輪流轉,物理系如今他楊憲達說了算,而且沈校長也退休了,縱使余威還在,但也庇護不了沈海森一世。
自從楊憲達上任,暗地里經常在同事和下屬面前刻意暗搓搓地表達過,自己不太喜歡沈海森。
職場就是這樣,很多時候,重用誰、冷落誰,全憑領導的喜好。既然領導有意無意地表達過自己對沈海森的態度,那么底下的人也就會刻意稍微疏遠沈海森,避免惹禍上身。
這些事情,沈歲進是不知道的,沈海森從來不和她說這些大人的事。直到今天遇見了許瑞,沈歲進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遍有關楊憲達整個人的訊息,在腦海里把楊憲達整個人拼湊了起來,才發現父親和繼母,原來一早就看透了楊憲達的為人。
沈歲進想起來單星回把那本悲慘世界帶了回來,手撐著下巴,微微偏過頭,問單星回“你是想幫許叔叔的吧”
單星回雙手負在腦后,躺在帳篷里,“嗯,他的前半生太大起大落了。還有,他最撼動我的,是這么多年,這么簡陋的環境,他居然還沒有放棄學術夢想。這些實驗儀器,很多都是他因地制宜,根據海上的特殊氣候自制的,甚至很多儀器的精密程度遠超研究所,可見他當初自制的時候調試了多少次,又經歷了多少次的失敗。這個人,是我到目前為止,所見之中最能給我注入能量的人。他讓我看見,一個人如果有夢想就會變得多么了不起縱使落魄、縱使貧窮、縱使被世人誤解,但他依舊沒有忘記他的初心。許瑞就是為物理而生的,他這一生是帶著使命來的”
沈歲進“所以你義無反顧地把悲慘世界帶了回來你真打算把許瑞的原話,照搬無誤地傳達給楊憲達”
單星回沒那么頭腦發熱,“這樣會害了我爸,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我爸這一輩子,從來沒害過別人,唯一對不起的只有我和我媽,他其實一個人在外打拼也很不容易。這社會想要摧毀一個人太容易了。我爸從十八線農村,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我不能做那個毀掉他的劊子手。”
沈歲進“那你下午的時候,就不該把這本書帶回來。”
他們倆的話題有點沉重,聽得薛岑他們三個云里霧里的。怎么他倆下午去無老許的屋子借點大蒜,回來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薛岑拿手肘捅了捅沈歲進,“嘿,你倆下午和老許發生了什么他叫許瑞啊。”
沈歲進把下午經歷的事情,給薛岑他們簡單敘述了一遍,聽得陸威整個人都炸了“這他媽是畜生吧這種人也配在京大任教,還干到了系主任”
沈歲進“他能當系主任,得感謝他老丈人。”
薛岑“他老丈人誰啊”
沈歲進“以前也是京大的,經管學院的院長,后來去了央行,做到了副行長。”
陸威“靠,那還真是有點牛逼。你爺爺當校長,我以為京大已經是你家開的了,沒想到這個楊憲達也這么牛逼啊”
沈歲進“別給我招黑行不京大是我自己考的,和我爺爺沒關系。我爺爺很正直的一個人。”
陸威“失言失言。話說回來,能不能讓你爺爺治治這個楊憲達啊他毀掉了別人的人生,偷走了屬于別人的榮耀,對待感情還始亂終棄,這種人隨便上x委舉報,作風都是有問題的吧”
沈歲進“你的腦子想的可真簡單。你以為你隨手一個舉報,輕輕松松就有人來處理那也得看人家敢不敢處理啊這里頭的門道太多了。你以為你的敵人就那么一個,其實他身后可能是一股雄踞半座城的力量。”
薛岑“照你這么說,還拿這個楊憲達沒辦法了”
沈歲進“有啊。解鈴還須系鈴人,只要老許敢上北京豁出去鬧,打蛇打三寸,能拿出當年楊憲達學術造假的證據,楊憲達就會被學校專項組停職立案調查。可我們下午問過老許了,蔣唯都不知道在哪兒,對付楊憲達已經對他沒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