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天上的繁星就像銀河打翻在了頭頂。
周野寂靜漆黑,風從海面吹來,高坡上的草會發出簌簌的聲音。
沈歲進他們趴在帳篷里,面朝帳篷網紗透氣的那一面,聽著不知名昆蟲在草叢間鳴叫。
薛岑說“把露營燈關掉試試,這樣能看到更多的星星。”
熄滅了露營燈,果然天幕上的星星顯現的更多了。
沈歲進望著遠處的星空發呆,腦海里老許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一直揮之不去。她知道了許瑞和蔣唯的故事,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下來。復雜的心情里,有震撼、有惋惜、有遺憾,而更多的是則是憤怒
楊憲達簡直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沈歲進忽然有點慶幸父親這些年一直在物理系工作,卻沒有和楊憲達成為至交。
沈歲進把大人之間的關系,默默觀察的很明白。
像沈海森和單琮容兩個大男人表面是冤家,一見面就嘴賤互損,時不時還從對方那里順點東西一點兒不客氣,也從來沒說過要什么時候歸還。但沈歲進知道,越是這樣不藏著掖著的關系,越是真正的友誼。
回國工作這么久,能隨意出入爸爸辦公室、實驗室,并且在里頭任意翻找資料的,放眼整個京大,就只有單叔叔一人。
在爺爺還沒退休的時候,楊憲達很以爸爸馬首是瞻,凡事都讓著爸爸三分,甚至一度上自己家上的特別勤。
套句徐慧蘭的話“你們系那個姓楊的,最近怎么天天上咱家來找你啊咱家這是馬蜂窩啊楊馬蜂天天往咱家鉆。”
徐慧蘭不喜歡楊憲達,把他比作討人厭的大馬蜂。馬蜂的尾巴有毒刺,一旦蜇人,就會讓人劇痛難忍。對待馬蜂最好的辦法,就是逃之夭夭,別輕易招惹它。
可家就在家屬院里頭,搬家是不可能了,總不能為了避楊憲達,把家都搬了吧所以楊憲達每回上門來,徐慧蘭都是不冷不熱地招呼。成年人嘛,對你稍微不熱情點,就該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了。
原來爸爸和徐阿姨不喜歡楊憲達,是有先見之明的。
沈歲進看得出來,爸爸在整所大學,唯一能推心置腹的朋友就只有單叔叔。他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吐槽單叔叔今天在實驗室又干了什么蠢事惹他生氣,沈歲進聽著,人家干的事也不蠢啊無非和你意見不同,不慣著你罷了。
有時候徐慧蘭心情好會奉承兩句,跟著沈海森一起吐槽單琮容這只倔驢。倔驢就不能讓著點沈海森嗎每天回家就是聽沈海森在那不服氣地叨叨,徐慧蘭聽都聽膩了。
嘿,你說沈海森這人可惡不可惡,明明是他帶頭吐槽單琮容的,徐慧蘭要是順嘴說兩句單琮容的不好,沈海森反過來還要訓徐慧蘭多嘴,可維護單琮容了。那種感覺,真是說不上來的堵心,就跟好心被當驢肝肺一樣。
徐慧蘭也挺同情沈海森的,狐朋狗友挺多,像單琮容這樣不卑不亢真心待他的還真不多,所以她明白沈海森為什么特別看重單琮容。
徐慧蘭被沈海森懟了兩次,再聽沈海森吐槽單琮容,她就一律選擇無視。沈海森這種紈绔,還真得碰見單琮容這樣的命中克星,叫他知道這世界不是圍著他轉,他不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楊憲達在沈海森這沒討到巧,幾次三番被冷落下來,就明白了沈家并不想和他深交。如今他是物理系的系主任,雖然表面上待沈海森客客氣氣的,但背地里總有一種耀武揚威的得意勁兒。